宗主的吩咐您也听到了,还请不要为难属下。”
玄桅冷冷扫过他,又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是天衡派来的狗吧,那可要尽职尽责,务必将今夜之事悉数告知给天衡知道。”
一想到有人比他更不痛快,他就痛快了。
玄桅大笑着走了出去。
末月缓缓抬眸,袖中的手展开,掌心被指尖掐出深深的血痕。
他面无表情,回眸看向房中沉睡的温泅雪。
低喃“不必了,天衡已经知道了。”
清晨。
外面天光仍旧是朦朦的晦暗。
但起风了,好像阴云随时会被吹散一样,旷野而来的晨风让人觉得快慰自由。
温泅雪醒来,只看到跪坐在房间角落的末月。
末月垂眸,看着温泅雪穿着木屐的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停在他眼前。
“为什么跪在这里”
末月俯身,恭敬“因为属下做错了事,等待您的责罚。”
温泅雪微微歪头看着他“你做错了什么”
末月“”
他更加垂下头,身体没有任何防御,等待来自那个人的任何怒火。
“您可以责罚我。”
他绝不闪躲。
“请留属下一命。”
只这条命还不能给他。
温泅雪看着他“为什么要责罚你”
末月一僵,他明白了,温泅雪要他自己说出来。
“您想起来天衡了。”
温泅雪“想起了,你的药很有效。”
末月平静地,没有任何感情地,缓缓抬起头“昨晚在这里的人,不是天衡。”
他直视着他的罪和爱,说出残酷可怕的事实,等待来自那个人的发疯失控和报复。
温泅雪没有发疯,也没有报复。
他神情是静敛的,垂眸注视着他,轻声说“没关系。”
没关系
天衡在那一瞬心刺了一下,又空落落的,一种沉重的恐慌袭来,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迟钝地留在原地。
他喃喃“为什么没关系”
温泅雪说“因为,昨晚那个人是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所以没关系。”
他看着天衡的眼神,脸上是纯真清澈的笑容,毫不作伪。
心口的空洞让天衡呼吸一滞,他眨了眨眼,平静木然看着温泅雪“你不是想起了天衡。”
你爱的人,难道不该是天衡原来,温泅雪是认错人了吗
“昨晚,”他艰难地说,“不是天衡。”
温泅雪“我知道。”
天衡的脸上毫无血色,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一个字也说不出。
是空的。
只有脑子里疯狂失控地想法。
他知道昨晚的人是行渊,但他说没关系,因为是喜欢的人。
他喜欢行渊。
他想起了天衡,但他说没关系,他喜欢行渊。
温泅雪眼带笑意移开目光,好像没看到末月的失态,并不在意地说“很奇怪,虽然想起的记忆里我好像很喜欢那个叫天衡的人,时常因为他患得患失,因为得不到他的回应而伤心,做梦也想被他喜欢。但完全无法理解。”
天衡“”
的确,他那时候对温泅雪并不好,他冷落他,控制他。
甚至不敢爱他。
现在也是。
温泅雪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那个叫末月的人。
“在昨夜想起的记忆片段里,关于行渊的画面很少,但是,行渊对我比记忆里那个人好很多很多,什么也不记得的时候,他就待我很好,比那个人好。人喜欢待自己更好的那个人,是天经地义的吧末月说呢”
末月面无表情,苍白空洞平静地“您说得是。”
温泅雪回眸,看着重新低下头的末月“也许想起更多记忆了,我的结论会相反。因为我也无法理解,最先想起的难道不该是印象最深刻最美好的记忆吗为什么我爱的人,别人说的最爱我的,愿意为我而死的人,竟然连玄桅待我的程度都比不上玄桅会送我礼物,鲜花、吃的、玩的东西,让我开心。但记忆里那个人没有过,都是我送给他,但他也不见得喜欢。还是我误解了什么,断章取义”
天衡失魂落魄,像是一个骤然被审判的罪人。
第一反应是辩驳,他怎么可能比不上玄桅,比不上行渊
但却在开口的一瞬,哑口无言。
许久。
“唾手可得、随处可见的东西,人可以送给任何人,那些并不珍贵。那样的爱是肤浅的普通之爱。”
温泅雪“不珍贵,但是收到的话会开心快乐,他为什么连这点肤浅的普通之爱也不给我”
天衡“”
温泅雪“他不希望我开心吗连普通人之间都比不上,他真的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