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望着温泅雪,微笑,眉眼终年的忧郁不曾散去,就像笑着哭一样,灿然却尖锐,他连笑着表白都是带着嘲弄的“错误的东西,越是了解,越是会被吞噬。你不必了解。我爱你是我控制不了的,但只是为了满足我自己,没有一丝一毫是为了你。像我这样的人,一旦不爱,我对你做的事,不会比对任何人好一点。”
他淡淡地说“所以,如果你要杀我,也不必觉得愧疚。就像你说得那样,我不对任何人感到愧疚。无论是那个神祇,所有活着死了的情人,还是被我自己弄得一团糟糕的人生,甚至是整个世界,包括对你。”
温泅雪看着他“我受人所托,来补全你的结局。因为书写剧情的神祇,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结局。但祂希望给你一个好结局。祂希望你活下去。你自己呢你想要,怎样的结局”
君天宸仰头,漫无目的地望着天穹,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一直以来都对活着感到厌烦,骤然要死,却突然有点不甘。我能自己为自己书写结局吗即便是你,我也不想要虚假的爱。虽然你可能也不会给我有爱的结局。”
温泅雪颌首“好。”
记君天宸望着他走远的背影,他没有再对自己说任何话,就那样走出了他的生命。
君天宸想起,前世,十六岁的温泅雪也是这样走远的。
他那时候有过短暂地犹豫。
一半的他,想要抛下一切,跟那个少年一起离开不属于他的洛阳城。
另一半的他,背道而驰,重复着走入属于他的既定的命运里。
人总是会重复走入自己的命运里。
他看着,温泅雪走向推门急切寻来的君罔极。
看着君罔极将温泅雪拥入怀中。
想起,十四岁的君罔极,明知道如果他受伤濒死,身体就会被自己占据,也还是不顾一切地奔向温泅雪,这样将温泅雪拥入怀中。
想起,前世,那个被箭矢扎成了刺猬的少年。
感到羡慕,他永远也不能这样爱一个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君罔极可以
明明,君罔极是和他一样的,长在黑暗里的沼泽。
温泅雪还是第一次,被君罔极这样紧紧地拥抱着。
紧得,他连抬起手回抱都做不到。
“殿下,怎么了”
君罔极将温泅雪按在他的怀里,浑身紧绷。
“我,很害怕。”
血月呈现的第一时间。
君罔极就以最快的速度从宣帝身边离开,赶往温泅雪身边而来。
但,还是来不及。
血月坠毁的那一刻,他怕得连刀都拿不住。
不只是君天宸的记忆和命运被归还。
君罔极的也是。
他想起了他们所有的相遇,别离,跋涉,重逢。
他只怕自己回来的时候,再也见不到温泅雪。
又要开始漫长的寻找。
“对不起,不应该将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是他的错。
诏书也好,宣帝也罢,能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能不能之国、结婚,又有什么重要。
如果,血月出现的时候,他离开的时候,温泅雪出了什么事,要那些又有什么用
如果,又一次分离,要多少年,才可以再一次相遇
眼泪,从君罔极的眼里流下。
温泅雪轻轻地,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腰背因为被抱得太近了,手臂抬不起来,只能够到这里。
“我也很抱歉,没有想过,你看到血月的时候会多么担心我。”
他想起那个死去的神祇说的话。
他的运气很好,他爱的人爱他。
只要付出一点点,就会得到满满的回应。
无论是哪一个世界的君罔极,每一次都会爱上他。
每一次,都会回应他。
君罔极教会他,怎样正确的爱人,怎样被爱。
所以,他才没有像那个神祇一样,变得疯狂。
“我一直都是,在安全的世界里被你爱着啊。”
他从未真正体会过记,一无所有,求而不得。
他并未真正了解过,君罔极的处境,不了解君罔极的过去。
他的爱人,不管分开多少次,不管相隔多远,每一次都会找到他。
神的时间很漫长,他知道他们会无数次再见,因此,从未感到孤独。
于是,便忘记了,对于生命短暂的人类而言,那是多么漫长的旅途。
忘记了,那只猫猫花或许每一次都不知道,能不能再次找到饲养者。
在漫长的旅途里,或许曾经穿过无数次死亡,换过无数个身份,才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眼泪从温泅雪的眼底,无声滚落。
君罔极“那些并不重要,你在这里,就好。”
温泅雪存在着这个世界,比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
君罔极“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