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宫宴,在宣帝离席后,众大臣的确都放开了些。
舞姬旋转,弦乐飘飘。
美酒佳肴不断。
只有皇子们这桌散了,竟是已经连表面的伪装都不愿了。
各人寻着自己相熟的人在一起。
这热闹里,一个身影格格不入。
黑色庄重的帝王衮服,在这样的场合,几多肃杀深沉,显得鬼魅起来。
经过他身边的人视而不见,只是醉酒的人忽然打个寒颤,脸色苍白了几分。
“今年冬日,比往年冷上许多。”
所有经过这里的人不自觉地绕开了那方空间。
君天宸冷冷望着。
从前,他是这里的座上客,是主人,现在是幽魂野鬼。
一回头,望见温泅雪携手君罔极离去。
君天宸顿在那里。
前世,他刚刚苏醒,宫宴醉酒,也是温泅雪陪着他离席。
现在,温泅雪还是陪着十三皇子,只不过,现在的十三皇子与他毫无关系了。
君天宸望着温泅雪的身影,想起,前世从未见温泅雪穿过红衣。
备下的皇后服饰是最艳的红色,可是,那衣服并未等来主人。
君天宸不爱任何人,但却从未想过将这衣服给第二个人。
“他好像是第一次穿红衣。比穿道服更好看。”
一个声音喟叹道,将君天宸从空寂的情绪里唤醒。
他漠然望去,看到了眼神憧憬的大皇子,看到了大皇子旁神情惊疑不定的小侯爷安浥青。
他不记得,前世大皇子对温泅雪有过觊觎之心。
君天宸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那些人觊觎的,不都一直都是他吗
君承续最是可笑可悲的一个,所以,也死得最早。
温泅雪拉着君罔极的手,两个人走向黑暗里。
君罔极走路微微不稳,无法保持平衡,走两步就靠一下他,碰瓷滋事一样。
温泅雪忍住笑意“殿下醉了吗”
君罔极面无表情,微敛的眼眸注视着温泅雪含笑的眼睛,认真地说“有,月亮。”
温泅雪望着他“月亮不是一直都有吗”
君罔极呆呆地望着温泅雪的眼睛,像是困惑“月亮。”
温泅雪唇角微动“在哪里”
君罔极望着他,站不稳一样,缓缓靠近,额头抵着温泅雪的额头,低声轻轻地说“今天,没有发热了。”
靠得太近,他的睫毛轻轻垂敛,好像就要扫到温泅雪的眉睫。
温泅雪睁大眼睛,君罔极软软地错开身,整个人拥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温泅雪,今天胳膊还疼吗”
温泅雪唇边还在笑,眼中浅浅的温柔流淌漫溢,张开手,回抱他“早就不疼了。”
喝醉后的君罔极,诚实又粘人。
抱着温泅雪不松手。
温泅雪轻抚他的后颈,退开一点,和他脸颊相贴“殿下的脸好热,我们去记喝醒酒汤。”
“我不是殿下,”他认真地说,“是君罔极。”
温泅雪忍不住笑了“嗯,君罔极,我们去喝醒酒汤吧。”
温泅雪牵着他的手,将他从自己的身上剥下来。
走了两步,君罔极就不干了。
摇摇晃晃,往温泅雪的身上靠,最后改为从后面揽着温泅雪的肩,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温泅雪走一步,他走一步。
温泅雪举步维艰“我娘养的猫就是这样挂在她的腿上的,君罔极,你是猫吗”
君罔极不吭声。
温泅雪“你喵一声,我就让你挂着。”
君罔极无声无息。
温泅雪无奈,叹一口气,任命地往前慢慢地走。
走在黑暗的廊檐下,听到肩上一声认真淡漠,毫无感情的“喵。”
温泅雪顿在那里,瞳孔放空微张。
君罔极低声,温顺安静“已经叫了。可以抱了。”
温泅雪抬手,向后,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好。”
回去花了很久。
但月光如银纱,照亮了前路,并不黑暗。
君罔极除了粘人,一直很乖。
脱鞋,脱衣服,洗漱,都很配合。
温泅雪和他躺在一起。
君罔极就自动靠过来,将温泅雪揽在怀里。
明明两个人两床被子,最后却挤在一起。
温泅雪也有些累了,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月光如清霜,透过窗户洒在地上。
温泅雪唇角微扬,缓缓进入梦乡。
在梦境的边缘,看到了今日的宫宴。
看到他们从宫宴离开,君罔极望着他的眼睛,困惑又认真,说了一句话。
他说
唰
突然,温泅雪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