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里像是几点烛光。
冷嫣回过头,看见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庞,那人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尾很深很长,微微上翘,那本是一双有些骄矜的眼睛,可他神态中却毫无骄矜之意,坦然而端方,眉宇间有股清雅的书卷气,若非他身后背着剑,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个读书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似乎直到这时才注意到这尘灰弥漫的角落里还有另一个人。
随即他歉然地向她一笑“抱歉,姑娘也想要这离朱草种子么”
不等她回答,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轻女子向那年轻修士走来,笑道“小师兄,还是你会找东西。”
冷嫣见到这女子,心中莫名生出股熟悉的感觉,怔了怔,方才想起是因为那双眼睛。她的眼睛和她曾经那具躯壳生得有几分相似,加上左眼下的泪痣就更像了。
那女子也注意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消失不见。
她温婉地向冷嫣一笑,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匣中似欲燃烧的种子,欣然道“原来这就是离朱草,我找了好久,多亏小师兄你。一会儿去吃好吃的,我来作东。”
男子道了声“稍等”,向冷嫣道“这位姑娘是不是也想买离朱草种子”
冷嫣摇了摇头。
却听一个清泠泠的声音道“陪你兜了那么大个圈子,又在门外吹着冷风等你半日,这会儿又不要了你不要我还要呢。”
冷嫣抬起头,便看见若木虎视眈眈地盯着那陌生剑修手中的匣子,仿佛下一刻便要劈手去夺。
那剑修不等他来抢,已歉然道“既是姑娘先来,理当由姑娘先得。”
他瞥了一眼同伴,只见师妹脸上满是失落,迟疑了一下道“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在下师妹找离朱草的种子找了很久,不知姑娘能否割爱,出让一颗给在下”
若木一把将匣子抢过来塞进冷嫣怀里“她找了三百年,你师妹能有她久”
他顺口胡诌了一个数字,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由不得人不信。
那剑修显是个正人君子,立即就信了他的话,惭愧道“抱歉,是在下失礼。”
他转头对同伴道“君子不夺人所爱,师妹,我替你去别处找找。”
那女子难掩低落之情,不过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小师兄说的对。”
那剑修温声道“这里还有许多奇花异草的种子,你再挑挑,喜欢什么,师兄替你买。”
女子开玩笑“是小师兄你说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男子笑道“只怕没有你看得上的。”
那剑修向冷嫣和若木拱拱手,道了声“失陪”,便与同伴说说笑笑走开了。
冷嫣捧着盒子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走出店门,背影消失在远处的虹桥上。
“人都走了还盯着看,”若木凉凉地道,“就这么好看”
“没你好看。”冷嫣淡淡道。
若木轻哼了一声。
方才他在这凡人女子眼中看到一种陌生的东西,一种树难以理解的东西,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莫名感到不舒服。
好在随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她眼中的东西也消失了,她又变回了他熟悉的样子,虽然很气人,但让人安心。
店主人把匣子上的灰揩抹干净,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怀恋“真稀奇,几百年也没有人来买,一下子又有两个人来抢。”
他自言自语道“这东西娇贵,比一般的灵花灵草更难伺候,费心费力地种出来,也只能开一夜,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愿意花这心思啦。统共十四颗,上回卖出去一半,还是”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两三百年前了。”
冷嫣道“是什么人买的”
店主人抱歉地笑笑“那么久以前的事,老朽哪里还记得。”
冷嫣点点头,那么久以前的事,的确已很少有人记得了。
她将木匣收进乾坤袋中,对若木道“我们去金相阁。”
姬少殷和师妹沈留夷并肩走在虹桥上,另有一男一女两个重玄同门在桥的另一端等候。
他们是奉师门之命前来凌州城捉妖的。
四人都是差不多时候入门,其中师姐沈留夷师从琼华元君郗子兰,师妹冯真真和姬少殷则是掌门夏侯俨的亲传弟子,最年长的李道恒则是凌长老的再传弟子。除了姬少殷已迈入炼虚之境外,其余三人都是元婴修士。
他们本来与凌虚派掌门约定明日抵达,特意提前一日潜入城中,便是为了在市坊中探查冥妖作乱的消息凌州城受大宗门庇护,清气充沛,本不该有冥妖这种伴随邪秽与阴煞而生的妖物。
姬少殷直觉凌虚派隐瞒了什么。
小师妹冯真真道“小师兄,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又问沈留夷“沈师姐找到想要的种子了么”
沈留夷眼中流露出遗憾之色“晚了一步,被别人先买去了。”
姬少殷道“怪我不好。”
沈留夷忙道“小师兄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