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看透了此人,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跟这老不死的和离,再想法子带走小儿子,至于成大郎,自从他在家对自己视而不见,狄夫人便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成老爷尚且不知小舅子和娘子都打算着狠狠抽自己一耳光的算盘,见着人平安还乐颠颠地又跟狄二老爷称兄道弟起来,欢快地说“还是盛大仙儿说得准,早早就说化了煞家中便有喜事到,那孽障抄了那么些经书可见已是改了,以后也会给家中积福了。”
张知鱼就没想通,一个大夫,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怎么也犯不上这么迷信吧莫非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神学但成老爷除了偷得一份家业,也不见做出什么惊天壮举啊
狄二老爷也没想通,对着这么个二皮脸,真是下脚都觉得脏鞋底,遂狠狠在花坛里沾了一脚稀泥上来,对着姐夫的脸就是一脚,踹得成老爷直翻白眼,成大郎见势不妙,忙不迭拽起田氏拉着爹往家跑。边跑边回头对狄夫人道“娘等舅舅消了气,我就来看你”
狄二老爷给这几人气得七窍生烟,只打人不在棍上,得让他心里疼才是真的,便问大姐“以后大姐打算如何”
狄夫人如今能靠的只有这个弟弟,便直说道“有没有和离能带着孩子走的法子”
此言正合狄二老爷心意,他以后还打算再考的,不愁养不起这个家,再说枯木逢春的也不是没有,他看大姐年岁也不算大,还有的是机会找第二春,至于成昭,就更好办了,去舅舅家小住一辈子不就成了,只要他的官永远比成家大,成家就不敢造次。
宗法从来不是用来约束上头的人的,只要他的官儿够大,就算让成昭姓了狄也不是难事。
狄二老爷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做这点事手到擒来,琢磨两下就小声说“先分家,再和离。”
先分家把成昭该得的家产给捞到手,再跟他和离,到时候成昭跟着大姐一起回江陵还是就留在南水县,都少不少麻烦。
狄夫人一直觉得自己把内宅的把控得如铁桶一般,等姓成的接过管家权,她才知道内宅妇人的力量在真正的家主面前有多小,此时便有些担忧“姓成的能肯”
狄二老爷冷笑两声“大姐不用操心,如今我也认识几个人,有的是法子让姓成的同意。”
狄夫人看着弟弟已经变得宽厚的肩膀,想起两人小时候在江陵四处乱跑的样子,不由淡淡一笑,此时才真正放了一半的心下来。
姐弟两说完了话,又走回卧室门口看里头的淑娘。
张知鱼跟几个小伙伴站在廊下说话,看着成老爷大摇大摆走出门子的背影,总觉得跟忘了什么事儿似的,仔细想半天又没想起来,便过去跟闵大夫和沈老娘说话“这几日恐怕得留人在狄家,我想留下来看几日淑娘子。”
沈老娘也想留下来陪她,鱼姐儿又没生养过,能做的事情少,还得要有经验的人帮忙才行。闵大夫就更不可能走了,这里头就他一个人能开方子,便挥手喊来长生道“你去我家给我带些换洗的衣裳过来,再去保和堂叫高大夫,让他明日来一趟。”
沈老娘也要跟着长生回家收拾东西过来。
结果一群人还没走到门口,外头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脸上跟开了染铺似的。
成昭在旁边狐疑地盯着猪头脸,失语道“成明”
顾慈立刻凑她耳朵跟前解释“就是成昭大哥。”
显然,成昭心里自个已经注定命运多舛,早年丧父丧兄,此时连大哥也是不喊了的。
成大郎捂着嘴,炸了屁股般流窜到屋里冲着狄二老爷磕头“舅舅、舅舅,不好了,外头来了个提着刀的衙役要把我爹和我打杀了”
“该”狄二老爷端坐高堂,看都不看成大郎一眼,再亲情赠送了他几个字儿“来人呐,给我叉出去”
“娘娘我知道错了,别叫人打死我”成大郎捂着脸冲着狄夫人叫“田氏、爹和盛大仙儿都被衙门的人抓了,我不想去吃牢饭娘救救我”
狄夫人摸摸成昭的脸,侧过脸不去看他的样子。
成昭听到衙门两个字却眼睛一亮,扭头去看鱼姐儿。
张知鱼正狗腿地想叫沈老娘搬点儿她娘做的菜回来,还在那头盛赞沈老娘舌退史芹娘,冷不丁背皮子一凉,回头见着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便忍不住抱着膀子问“你们看我做什么”
顾慈眉眼含笑,语气羡慕地看她“小鱼有个好爹。”
狄夫人也知鱼姐儿的爹是衙门的人,乍闻此言,心说,难怪她对着芹娘和那么些大夫一点不怕,原是带着打手上门来了。
知道是张大郎之后,狄夫人心中也舒了一口气,虽然她恨大儿子不成器,但怎么说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真眼见着他去死,狄夫人还是做不到的,如今知道是鱼姐儿的爹,心里就放心了许多,连迈出去的脚都收了回来,想说,挨顿打就挨顿打吧,反正又不会掉一块肉,正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张知鱼一愣,猛然想起爹还在外头凄风苦雨地等着自个儿,忙拔腿就往外跑,跳上马车哆嗦着催小九“去成家,我爹要是见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