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离开追寻叛徒的下属确实让人生气,但说到底还不是叛逃人员的错。
中原中也深蓝色的眼瞳内闪过一抹冷光。
重力的可怕。
田村确实没有在档案上作假,他真的是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
不然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内被夏川幸逼入了绝境。
废旧的仓库内,身穿破旧西装脸上满是杂乱胡茬的男人,捂着手肘蜷缩在地面上,眼中含着惊恐的注视着慢步靠近的粉发少女。
赤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了满是脏灰的地面上,立刻凝成了一团。
他肩膀处有着显眼的枪伤,但并不是夏川幸造成的,而是他所属组织内乱,被自己人打中的。
“像你这样的人”
田村喘了一口气,一边卖力的将身子往后挪动,一边紧盯着夏川幸,发泄着内心中的恐慌叫嚣道“像你这样的人只不过是港口黑手党养的一条疯狗罢了”
“别看自己职位多高,其实你根本没有多重要他们看好你只不过因为你是个好用的工具因为你能替他们做一切他们不能放在明面上做的事情”
“迟早有一天”
田村单手撑着地面,晃晃悠悠的站起说“迟早有一天,当你没有了利用价值”
不知是自嘲还是讥讽的笑出现在他脸上,他用那双浑浊且满含恶意的眼睛盯着夏川幸说“你就会被他们抛弃,沦落到像我这样的处境,不管去到哪里都是仇恨的目光,深陷沼泽,最终尸骨无存”
就如溺水濒死的人知道自己无法获救,临死之前拼命想把站在岸边的人也拉下水一样,田村话语里都是恶意的挑拨离间着“你的嚣张,你的狂妄,你所谓的番犬之名,不过就是死前的墓志铭罢了”
“优秀的新人又怎样首领护卫队队长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颗不需要了随时就会被抛弃的弃子”
他弓着身体猖狂笑道“多么可悲”
夏川幸站在不远处,如看着什么话剧般看着这一幕,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淡声道“养育部下,将他们安置在最适合的位置。必要的时候就舍弃,只要是为了组织的话,无论怎样残暴的事都要去做。”
她缓慢将手枪上膛说“看来你并没有这个觉悟呢。”
口中呼入的空气如砂砾般磨着嗓子,田村盯着她手中的枪,戒备问“你想说什么”
夏川幸平静回答他“身为部下,被利用,被舍弃,只要能换取组织的利益,不都是应该的吗”
“”
捂着手肘的指关节骤然收紧,田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夏川幸说“你这个人难道就没有身为人类的不甘与怨恨吗”
“被利用被舍弃所有的付出都化为烟雾功劳、甚至连名字都被抹去你不会觉得痛恨吗不会怨恨吗”
面对着田村的质问,夏川幸只简洁吐出两字“不会。”
毕竟这世界本质只是个游戏罢了,都是虚构出来的东西。
等副本关闭后别说所谓的名字、功劳了,恐怕连这个世界本身都会被抹去,不复存在。
夏川幸面上是纯粹的无所谓的表情。
既然都是虚拟的东西,那何必需要在意呢
“”
急骤的呼吸猛然一窒,田村仰头望着夏川幸,浑浊的瞳孔中倒映出了对方的身影。
粉发的少女逆光而站,手中稳稳的举着枪,听到他癫狂的讥讽和质问时神色依旧平静,眼底没有掀起半丝的波澜。
她没有被激怒,也没有觉得无路可退只能大放厥词的他可笑。
在她眼中,在那双铜色漠然的双眼中,田村只能看到自己狼狈凄惨的可笑身影。
但隐隐的,与那双眼对视时,田村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触碰到了一些,潜藏在冰冷的表面之下,悄然浮动,缓慢滋长、隐藏的很好的危险一面。
“哈、哈哈”
不知为何,田村突然很想大笑出声,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捂着脸,脚步踉跄的后退着,笑声沙哑且刺耳。
他在笑他自己,也在笑港口黑手党。
哪有什么忠犬
哪有什么无动于衷
哪有什么心甘情愿被利用
只不过是
他的身体如失去支撑那般无力的跌倒在地,掀起了阵阵尘埃。
不在意罢了。
不在意被利用
不在意被抛弃
不在意他人的看法
因为从一开始这个人的心就不在这里啊
忠诚什么的只是骗人的谎话
所谓的「港黑的番犬」的心里、眼里、从一开始就没有港口黑手党
最傲慢的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以为可以一切把掌握在手中的首领与组织干部,而是这个人
这个
挑拨离间的计划无法成功,以为跟自己是同路人,以后注定也会和他一样,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抛弃的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