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足了郁泠面子,没有用对付罪人的方式对待他,再装傻就不道德了。
郁泠老实跟上阿拉德的步伐,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人,不管是花匠、挤奶工,还是城堡里适应基础工作的仆人,都不见身影。
平时最为热闹、来来往往的主堡大厅此时变得极为空旷,一向大声呵斥的徽章男仆低眉耷眼地站在角落里,余光瞥见阿拉德,身体快速地哆嗦了一下,随即将整个身子都尽可能挤进巨大的落地窗帘里。
郁泠跟着阿拉德转个弯走进餐厅,入目便是克劳迪亚坐在主位上的背影。
繁复的长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脖颈处的拉巴领显得绅士又禁欲,克劳迪亚背对着他,郁泠看不见他的神色。
“王后陛下,”阿拉德上前一步单膝跪下,“人到了。”
“嗯。”短促的语气词听不出一丝情绪,但郁泠就是莫名觉得他很生气。
郁泠缓了口气,走到克劳迪亚面前,像平常那样跪在旁侧,低着头十分乖顺。
厨娘正心惊胆颤地跪伏在地面上,小心地抬眼看向郁泠,正对上他的余光,眼中满是期期艾艾祈求的情绪。
郁泠收回余光,抿了抿嘴,果然是厨娘说出口的,郁泠想了想自己同厨娘在厨房里说的那番话,只得在心里无奈叹气。
自己说的话,现在这样也只得自己信守承诺。
“你说,”克劳迪亚突然开口,对着厨娘,“将你刚刚同我说的,再完完整整讲一遍。”
厨娘被克劳迪亚突然点名,身体大幅度地一抖,声音颤抖地流出来“郁泠侍卫知道白雪公主被禁闭在自己的房间后,他很担心公主殿下的状态,所以端着早餐去了”
厨娘再次抬头看了眼郁泠,心中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语气突然坚定,“去了公主殿下的房间,去送面包。”
“是这样么”克劳迪亚弯腰钳住郁泠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眼里冷寒,“郁、泠。”
他再一次念出郁泠的名字,可其中的奇异停顿却显示了他的极度不悦,本该让人享受的古老发音,此刻却让人胆寒。
“”郁泠垂眼默不作声。
泠泠表示没话说噢。
他也确实没话可说。
在厨房里是他主动提出要帮厨娘送面包的,也是他说这件事由他顶着,他也确实担心白雪公主的状态。郁泠自诩不算好人,但也还没糟糕到要把一名心惊胆战的妇人拖下水的程度。
“不说话”克劳迪亚冷哼一声,钳住郁泠下巴的指腹用力,抵得他腮帮子疼。
郁泠被疼得抬眼正好与克劳迪亚对视,他语气寒冽、咬牙切齿道“就这么喜欢白雪公主。”
“不”郁泠眼眶都被疼红了。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将禁闭的消息说出去的。”克劳迪亚看向厨娘,眼里的森然之气更重,原本的翠绿色被怒气叠成墨绿,更深处是看不清的暗色,
厨娘听到这话,慌得不得了,连忙抬起身求情,大片的泪水滴在烟黑的围裙上,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会茫然地摆头。
郁泠睁大眼,从下往上的角度只能看见克劳迪亚高挺的鼻尖,以及清晰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就连血管都在用力。
他本来以为克劳迪亚不会计较这些细小的线索。
“逐出宫去。”克劳迪亚下了最终通令。
好歹不是把厨娘丢进森林里,或者直接杀了她。
厨娘也松了口气,时刻提心吊胆着,这下气一松就直接瘫软在地上,由被传召来的两名侍卫拖了出去。
克劳迪亚再次看向郁泠,俯身停在他耳边,长袍袖口上珍稀的灰松鼠毛戳在他脸上,很痒,但都不及克劳迪亚扑在他耳骨上的气息,打着旋刮着他的耳郭。
他念着他的名字,“郁泠”贵族的腔调性感又冗长,他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 “你让我很生气,也许我应该把你锁在房间里。”
“我已经对你足够仁慈了,但是你偏偏,要惹我。”
作者有话要说克劳迪亚是真的很讨厌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