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此刻迟大宇全身上下唯一的着力点就是解凛的左手。
为了活命,他只有一条路走,但是
一滴接着一滴的鲜血,顺着上方的袖口流到他的手上。
紧接着是汩汩的血流。
迟大宇的表情从愕然到惊恐,之后是不敢置信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解凛依然坚持酒已醒了大半,他两眼是泪,怔怔看着两人紧拽在一起的双手。
再这样下去。
他们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解凛的大半个身子都被他带着往下拉,那只紧拽栏杆的手也开始颤抖。
陈之华此时亦上前来,饶有兴致地往下看。
眼前绝望至极的景致却似乎取悦了他,抚掌大笑。
可惜笑容并不及眼底。
“梁振,”他看向身旁人,“你现在是连最基本的警觉能力都没有了吗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把老鼠放进来。”
“”
“我不会给你犯第三次错误的机会,你知道的。”
男人的眼神一颤。
旁边的迟雪意识到不对,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脚并用,一把抓住了梁振的腿。
她不让他下去杀解凛。
然而解凛此刻的处境又哪里还需要别人来“解决”呢
他已然自顾不暇。
汗水如泉涌,他的手指也因为鲜血和汗水而变得滑腻,几乎握不住迟大宇的手。
不平衡的重力已经几乎要把他撕成两半。
脑子里的那根筋一直在抽痛他知道自己已经快到极限。
迟大宇很明显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小谢”
是以才突然扬声道“以后小雪就交给你了叔叔把她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地”
他的表情既像是要哭,也像是要笑。
解凛的眼前全是汗,视线模糊。
此刻低头看他却分明的,看到一个父亲欲哭的脸。
他一怔。
记忆仿佛又回到许多年前的那个天台上。
他的父亲那个早已在脑海深处遗
忘了细节的男人,也是这样紧攥着栏杆不放,却在惊吓中失手坠落。
他拼了命地想要扑上前去救人。
但只差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他们的手指相错,他眼睁睁看着父亲惊恐至极的表情,越来越远,最后定格在一片血泊中。
血越来越多的血
而他只记得那个怨毒而不甘的眼神。
仿佛在用最后的力气向这个世界诉说诉说
阿凛
“小谢”
小心
“松手、你松开”
小心
记忆拨开层层迷雾。
那一刻,坠下楼去的叶振宗,到底想要对扑上前来、徒然向自己伸出手的孩子说些什么呢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以什么样的姿态离去
记不清了。
但。
解凛突然紧咬牙关,发出痛苦的嘶声。
眼泪夺眶而出。
他
但是他
如一只迟来而温柔的手,拂开画像上久积的灰尘,从紧皱的眉,到惊恐的眼,满眼的泪,之后是鼻子、嘴唇、口型
他在此生难与比的痛苦之中。
突然地,在老迟的脸上,看到了叶振宗的脸。
“别松手”
他突然吼道。
声音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中几近撕裂。
不行了。
手
“别松手我会救你。这只手不要了也没关系我会救你”
他说。
痛苦在叫嚣。
但他只是咬牙,汗水涔涔,血流如注。
“如果让你,在这里掉下去,她会她这一辈子都会不开心的”
“所以,绝对。”
他整个人以一种几乎扭曲的姿态被拖拽向下。
“我、绝对、不会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