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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回信 林格啾 4867 字 2022-04-12

车开到雁江桥下,一桥之隔,划出新旧两区的天堑。

她低头去解安全带,眼底余光,却忽见旁边伸出一只手,两指指尖捻着一张边沿泛黄的薄相片。

“给你。”

叶南生说。

相片上,尚是少年的他伸手揽过她肩膀,向镜头比出剪刀手的模样。

迟雪却迟迟没有接。

沉默半晌,只颇严肃地问他“到底为什么突然找上我”

“我说是缘分,你信吗”

“”

“迟雪。”

他说“不管你信不信,但有一点是真的我希望你不要再和解凛有任何联系了。”

“这是我的事。”

“我不是在吃醋,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什么意思”

他没接话。

只晃了晃手里那张薄薄的照片。

迟雪无法,只能先接到手里。

他仍不说话,她不得不又把照片翻到正面,勉强地、认真地、看了看那张并不非常期待的“合影留念”。

太过于久远的回忆,于是此时又不可控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想起复读班阴森沉寂的楼道。

想起那个在二楼向她招手的少年。

后来偶尔他也会来找她非常莫名地,偶尔是借笔记,偶尔是问问题。那时她也怀疑过,难道叶南生喜欢她吗但很快,他便又和她新班级里最漂亮的那个女生走到一起,打破了她所有的疑虑。

曾经一度狂追解凛的班花,从此每天的话题,都再绕不开自己的“五好十佳男友”。

以至于后来不知怎的、关于她和叶南生的传言便骤然传开,指指点点的声音多起来。

她鼓起勇气去问流言的“始作俑者”,貌美的少女却只鄙夷地将她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迟雪。”

她问她“就你这样的,拿什么跟我比”

“迟雪。”

而事隔七年。

这一刻,她听见的,却是身旁的叶南生突然说“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

何尝不是讽刺至极。

迟雪闻言,沉默着,将那照片收进包里。

想追问的答案却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你刚才说的为了我的安全,”她看向叶南生,“指的什么”

与此同时。

迟大宇独自拉开沉重的卷帘门。

家传三代的“诚业诊所”,一如既往在七点准时开门营业。

路过送小孩上学的街坊同他打招呼,他一概开朗地应和,眼角余光一瞥,正好又看见对面楼道下来的年轻小伙正是前两天他带着水果上门打招呼那位,当即主动迎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

“小谢,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名为“小谢”的青年循声转头。

只可惜一看那眉头微拧的表情,显然便是打眼没认出人来。

好在迟大宇也不介意,倒是又随和一笑“是我啊,前两天才来敲过你的门,家里开诊所的。喏”

他努努嘴,示意自家诊所招牌。

小谢。

亦即解凛,闻言才反应过来,回给他一个淡淡点头示意。

“我去买早餐,”随即指向右手边,“那边好像春卷味道很香。”

“哦哦那是芳嫂的摊,生意可好。你赶紧去吧,不然排队难排。”

“好。”

“去吧去吧”

迟大宇笑着摆手。

一转头,已有街坊扶着腰慢吞吞踱过来。

嘴里咕哝着“七叔啊,给我看看我这腰疼一整夜了”

“好好,来,我扶着你啊。”

“还是七叔你人好,我跟你说,最近哪,有这么个事”

“真的不是说黄玉儿子对她挺好吗”

“我干嘛骗你,千真万确。”

这便又是诊所生活,全新且忙碌一天的开始了。

等到解凛买完早餐回来,诊所里已热闹非常。

他停下脚步,似乎若有所思。不过,亦只向那头略瞥一眼,又别开视线背后追随已久的脚步声却反应不及,忽来了个明显的停顿。

等回过神来,解凛已率先一步走入不远处、楼宇之间的小巷。

又急忙跟上。

一前一后。

一高一矮。

解凛的脚步并不算快,倒有些闲庭信步的轻松错觉。

只小巷幽深,一排有些年头的垃圾桶散发着恶臭,靠近居民楼那一侧,污水沿着楼宇的缝隙“滴滴答答”往下直坠,场面却实在不够美观,更不像是能够供人悠闲散步的地方。

解凛一手提着粥,一手拿着春卷。

途中忍不住咬一口,然而似乎味道不佳。尝试几口后,他在原地停下,看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扔掉。

最终决定要扔。

塑料袋裹着春卷、沿着完美的抛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