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顿片刻,蔡院长有悔恨,有憧憬。
“我在翰林院就待三年,三年后我就外放,我就娶师妹。我连外放地都打点好了,江南,师妹最喜欢的江南。种上师妹最喜欢的荷花,粉的、紫的、绿的。”
莲花,师妹最爱莲。
一旁的庄老被浓浓的哀伤包裹、侵蚀,茫然所措,陷入回忆。
许久,见老东西一脸深情,深情给谁看,黑心眼的。
立马嗤笑道
“狗屁,师妹等了你多久,你可曾给过她只言片语。师妹是被你熬死的,熬死的”
“熬死”二字再次击中了蔡院长早已破烂不堪的心防。
眼神中有片刻的空洞。
沉思。
恍然。
扭过头,眼里多了几许冷静,借着月色定晴望着师弟
“不我有写信。开始的时候,每月一封,后面是每两月一封。你和师妹的信件,我从不落下。”
“你们你们从不回信,我想你们定是还在怨我。我跟自己说没有关系,等我外放,外放我亲自去接师妹和师弟。我亲自到师傅坟前下跪请师傅原凉,求师傅仍把是个师妹许配于我。”
庄老怔住了,师兄他写过信,那这些年愤怒的咆哮一声,犹如被逼迫到了墙角的困兽
“信呢你给谁寄的”
蔡院长愕住了,片刻之后,目光中的阴色一点点凝聚,最后汇集成了一片幽黑,随后化成一股悲愤
“信给信给她了”
她
庄老眼眸中的骤然寒冰碎裂,师妹她竟被一个从未谋面的妇人算计而死
哎。
造化弄人
偷听的白芷长舒一口气,打是打不起来了,不过两老头今夜注定无眠。
“情”这一字,最是伤人。
难怪师傅他老人家,一辈子未娶无子。
如果当年,师妹看上了师傅,两人定会琴瑟和鸣的过一辈子。
管他蔡院长是不是被人骗了一辈子。
晨起。
永承侯被窗外的蝉鸣声叫醒,一起床趿拉着鞋子找宝贝闺女。
啥。
闺女去隔壁用早膳
管事继续回禀
“自从方夫人搬过来,世子妃一日三餐都在隔壁,昨日是您过来了,否则世子妃一般在隔壁过夜。”
“世子妃西侧大树底下,还特意开了个小门,为方便出入。”
一脸受伤的小表情,她不被世子妃重用了。
等永承侯赶到时,望着一桌子粗茶淡饭,傻眼了。
一锅白粥。
一盘子酸菜丝。
一盘子酸萝卜。
一盘青葱煎蛋。
一盘子炒青菜。
一盘子生黄瓜。
几盘子小笼包。
几盘子煎肉饼。
唯一可取之处,色泽新鲜,白的如雪、绿的如玉,黄的如金,刹是好看。
在瞧侧背着自己的,他的掌上名珠,正夹起一根黄瓜吃的脆脆响,接着又夹了一筷子酸菜丝,送了一口白粥。
老人泪目。
这些年,把闺女送到别院养病是不是错了,当年就应该在府里建个院子。老太婆也能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照应。
萧世子妃正努力吞咽时,旁边的小青阳站起了身子。
“爷爷好”
是爹。
萧世子妃侧过头
“爹,您怎么也过来了。您用过早膳了吗”
“没。”
还是小棉袄贴心,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自己。
萧世子妃站起身子舀了一碗白粥,又夹了一盘子小笼包、一盘子煎饼、几筷子鸡蛋,放在空位了。
见爹还傻愣着。
“爹,过来坐呀。”
着实朴实了些,不过这是自己家闺女亲自准备的。
“诶”
永承侯打雷般嗓门,中气十足的应了声。
学着闺女,把自己盘子里的酸菜,夹起一筷子送入嘴里。
咦。
清爽酸脆,味道出奇的好。
喝了一口粥。
极配。
在夹上几筷子青葱炒鸡蛋,香
小笼包一口一个,香
煎饼一口一块,香
这一顿早饭,吃的永承侯心里着实慰贴。
原来早起时肚子里还有一股不舒服,燥气。
这几碗粥下去,清清爽爽。
“蔡学究呢”
永承侯吃饱喝足了,才想起两个老伙计。
白芷忙了一个早上,刚走进来,就听见伯父在问。
“蔡院长他天一亮就回城了。”
实际,听下人们说,熬了一晚上,蔡院长就在园子里,田地小道转悠。
鸡鸣时,在池塘边望着一池子青绿的荷叶,坐在地上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