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一双厉眼,坐下略一打量她,自报家门说是姓韩,看姿容仪度不像是寒门出身。
唐荼荼也分不清这是哪家的姓,他上头是哪个大人物爹,反正二殿下站在跟前,身姿挺拔得像座山,她就觉得自己是有靠山的,不慌不忙说。
“大人能去外边审么我得透透气儿。”
韩少卿也不难为她,在院里的石桌上坐定了,他带了刀笔吏、备了状
纸来的,摊开笔墨就审。
“唐姑娘初初进殿的时候,婢子挨个奉香,姑娘为何让她撤下”
唐荼荼“我鼻子灵,闻不惯乱七八糟的味道。”
韩少卿眯了眯眼。
香品里不论是提神醒脑的,还是静心助眠的、通窍的、祛湿的,都是按方子配置成的,常用的主料樟脑、麝香、冰片、安息等等,都不能久用,味儿清淡才能提神,味儿太浓了,反而是害人的。
其中味儿最重的是熏衣香,熏得好的衣领袖口能留香两日不绝至于大殿里用的熏屋香是味儿最淡的,只有悠悠一袅,味道清淡得甚至掩不住一个屁,宴会上人多,能盖盖杂味就不错了,所以殿中人无知无觉。
闻见这一点香味都不可忍受,那确实是狗鼻子。
韩少卿又问“殿上又有美食,又有薄酒,姑娘前头吹了风,后头又吃了蟹。你头晕的时候,如何断言问题出在香炉上”
因为九殿下说
唐荼荼直觉不该把那孩子供出来。
知道眼前这少卿是人精,她不敢目光闪烁,却也不敢直视他,视线微微偏移到韩少卿的耳朵尖。
“一半凭直觉,一半是猜的。”
“怎么猜”
唐荼荼说“热气流分子间距大,密度小,所以毒烟是向上升的。最初,我与九殿下席地坐在矮案上,比谁都坐得低,桌上也没点香,几乎没受什么影响直到我父亲进殿回话,我起身跪到殿中央,那二尺高的大炉鼎离我最近,这一起一跪间,立刻觉得”
“头疼”
唐荼荼想了想“那时还没有头疼,头疼是在后边。只是当时心里边,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来。”
韩少卿停了笔,神色肃重“姑娘细说。”
“就像是”唐荼荼从贫瘠的词库中搜刮着用词,描述自己的感受。
“那时,我没法理智思考,好像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放大了,我觉得太后的安排不公平,一边怀疑我爹会卖女求荣,一边恼恨自己为什么要进宫,如果不进宫,就没这一摊子事儿了
。”
她倒是了当。
太子偏头瞧了瞧,二弟快被这话摧折成一块板了,全身都僵着,咬得下颔轮廓明显,眼里袒现出难堪的悔意来。
啧,不忍看不忍看。
唐荼荼话风一转“但不该是这样的。”
“我平时很少生气,怨天尤人也不是我性格那时才觉得头疼,我立刻警惕起来。本来我和我爹磕完头要告退了,又因二位娘娘的口舌之争,在大香炉前站了一会儿,看东西甚至有了重影直到出了保和殿,外边的风一吹,我稍稍清醒了些,头疼得就站不住了,眼前出现了幻觉。”
韩少卿立刻问“姑娘看着了什么”
唐荼荼“看到了飘渺的人影,加上视觉被影响了,稍稍晃晃脑袋就天旋地转,眼前昏黑一片,全是虚影,显得鬼气森森的我怀疑姚妃和长春宫所谓的看见了鬼,也是因为有人给她们下了这毒香,这毒侵害神智,一夜两夜的还能撑一撑,时间长了,人早晚得疯。”
韩少卿“姑娘看着了什么人”
唐荼荼木着脸瞟他“闺中私事,大人连这个也要问么”
大理寺身为三法司之一,掌刑狱案件审理,还只审官员要案和各地连环命案,但凡踏只脚进来,就要往刑部走了,谁被审不哆嗦
偏偏这丫头年纪小,嘛也不懂,前有太子撑腰、后有二殿下保驾护航,摆明了有恃无恐。
韩少卿咬了咬牙,并不作评判,叫小吏一字不漏地抄到状纸上。
可唐荼荼追着他问“别人都是什么症状,也跟我一样么”
韩少卿望了眼太子,太子轻轻一阖眼皮,复睁开,肖似一个点头,这就是允许他说。
韩少卿道“几位娘娘胡言乱语,有几个也和姚妃一样看到了鬼怪。太医院院使亲自点了香试了试,说这毒烟能催出人的心结,或是埋藏在心底最可怖的事。”
跟她想得差不多。唐荼荼“噢”一声,又问“你们皇上看着什么了”
韩少卿立刻警惕地闭嘴“姑娘逾矩了。”
太
子留意到她问的是“你们皇上”,无可奈何笑了声。
这丫头,脑子还没清醒,立场倒是鲜明。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1改编自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歌词2真心英雄,歌词3我和我的祖国。
两天什么也没做,就躺着,莫名进入了低谷期,听了两天硬摇滚,夜里去山上公园吹了吹风,跟一个大姐姐唠了半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