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与大人请示。这两天让她们几家也四处打问打问,哪里有能盛得下百人的地方,也没法讲究了,是块空地,能支开桌子就得了。”
唐荼荼和哥哥对视一眼,第二天上午就去西市找娘亲想办法了。
赶上六月底了,华琼忙着收下一季度的租,一大早就出去了。宅子里的仆人端上茶捧上瓜果,笑眯眯道“少爷姑娘坐会儿,且等等,三掌柜在街上收租子哩。”
收铺租啊,唐荼荼以为等一盏茶的功夫,结果这一等,从半上午一直等到了晌饭前,她和哥哥陪华姥爷下了大半个时辰的棋,华琼才回来。
后边八个仆从抬着四个大木箱子,全是收上来的租子。知道闺女儿子在家里等着,华琼回来得急,没顾上去银庄存,就这么抬回来了。
想是那箱子太重了,又或是仆从抬得不稳当,箱顶上的绳子断了一条,箱子脱手翻了,里头的租子哗啦啦撒了一地,从厅门一直滑到了唐荼荼脚边,铺出了一条银光闪闪的毯子。
满地的银锭子、零散碎银、银票、铜板、当票还有各家用来抵租的各种珠玉,全都亮闪闪的,生动诠释了什么叫“钱撒一地”。
这视觉冲击太大,唐荼荼被惊得差点心律不齐。
华琼收
了一上午的租,嘴干得厉害,没好气“都别愣着快扫起来,钱漏一地,这不是破财么”
厅里的仆妇哈哈笑着“掌柜的赶紧呸呸呸,您啊不说破财,财就没破,您一说那就真破了。”
这么多银子,几个仆妇好像司空见惯了,特不讲究地抄起簸箕扫帚,把满地的碎银子扫起来,收拣了重新装回箱子里,交给西园账房那边核点了。
唐荼荼和哥哥一直望着那四个大箱子走远,才将将回神,压下心头的震撼,一人一句喊了声“娘”。
“荼荼,你怎么”
华琼往前走了两步,又往后退了两步,左左右右看完,又绕着唐荼荼转了一圈,最后她拿右手的中指和拇指圈了个圈,握在唐荼荼手腕上,箍紧发现握不住。
华琼终于痛心地得出结论“又胖了。”
唐荼荼咳了声“娘,你不要这么讲。”
华姥爷吹胡子瞪眼“胖什么胖丫头正正好这才刚回去天,哪里胖了,别听你娘胡说。”
听他们把接办鹿鸣宴的事儿说了,华琼抚胸笑了好半天,才唤过那口气。她跟唐老爷是一个反应,挨个拍了拍义山和荼荼的笨脑壳。
“以后不懂的事啊,得先寻人问清楚,不能张嘴就应。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谁知道哪个会坑你”
唐厚孜“唉。”
华琼又拍他一下“小男子汉叹什么气答应了就答应了。”
她沉吟道“这事儿不麻烦,京城能办文会的园子多得是,娘给你们借一个就是了。”
唐荼荼“借什么”
唐厚孜“借个园子”
他俩来,本是想借块空地。
华琼道“往年商家聚会吃席,也是得找园子的。只是你们这园子得装下百人,得是大园子才行,我想想旁边延康坊的莲园行不行”
“那也能借”唐荼荼震惊了。
昨天晌午她就是从那莲园回来的,当时绕着走了一圈,估摸着算了算,那园子百亩不止,不算是特别大,但走一圈也得好一会儿工夫。
唐荼荼没见过世面,以
为那是个公园,属于城市公共设施的那种。
原来是私人的园子
他俩张着嘴合不住的样子,把华琼逗笑了“能借的。那是瓷商句家的园子,句家是卖瓷器的,半脚皇商半脚民,比咱家发家早得多,好几辈人传下来的家业。”
“他延康坊那块地是前几年买的,本来是因为家大业大,句家自家的旧宅不够住了,想辟一座新府。京兆府不让,说是他们那块地太大,那么大的宅子是侯府的规制了。句家就没敢建宅,这几年修了个园子,五月份刚敞开门。”
家大业大,可见瓷器利润率惊人;可人家白修了个园子,面向全京城开放,还不收门票。唐荼荼都不知道这句家是该往奸商、还是往仁商里算了。
华琼脾气爽快,也不拖延,立马催膳“快吃饭吧,一会儿我带你们去问问。我跟句家不熟,你们姥爷熟,他跟句家老爷常在街门口一块下棋呢。”
“我领着你们去”华姥爷笑眯眯道“句老头儿好说话,借他园子用用,不算个事儿。”
他俩说得轻描淡写的,仿佛是要从邻居家借个板凳。
唐荼荼满脑子“我姥爷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到底多有钱”、“是奸商不是”,各种思路乱跳。吃过晌饭,跟着姥爷、娘和哥哥一道去了句家。
句家离得不远,两家都住在西市的民宅里头,走了半刻就到了。
这西市上沿街的铺子,虽然都是巴掌大的小铺,富商却住了好几家,全都是把前后左右院落买下来,一座一座打通的。不走进这片民宅,不盯着院门上的匾额瞧,压根不知道里头住的都是京城排得上号的富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