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一愣,缓缓睁眼,随即意识到什么,露出一抹苦笑。
她丢开匕首,双手抱住膝盖,将身体缩成一个小球。
原来到最后,她还是舍不得的。
好不容易从实验室出来,可逃了那么久,她还是要和克隆体死在一起。
她分明还什么都没看到。
无论是金色的湖泊,生长在月亮上的玫瑰,还是长有钻石叶的苹果树,都将随着她的死亡,消逝在记忆的最深处。
那些妈妈描绘的景致,那些千奇百怪的灾兽,也将永远被关在铁笼外在她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望的地方。
她只是想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难道这个念头,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她用力地抽紧手指,指甲几乎深深陷入皮肤。
“妈妈,我”
下一瞬,一道粗糙的电子音突然响起“帕帕”
帕帕一愣,慌忙抬头。
声音从死去的宪兵身上传来,他的手边掉着一个对讲机,屏幕正闪烁着荧光。
“帕帕”对讲机又继续响起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车门打不开”
帕帕盯着对讲机,瞳孔一点点放大。
是铃祈
在她的大脑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扑了上去,紧紧握住对讲机“铃祈”
“别慌,”铃祈冷静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那几个宪兵已经被我们解决了,车内现在是什么情况”
闻言,帕帕先是一舒心,继而又紧张起来“你们别过来”
铃祈一愣“你说什么”
“我”帕帕蠕动了下嘴唇,却第一次说不出话来,“我要和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你还在说这种傻话”铃祈怒了,“跟他们走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帕帕咬住嘴唇。
“但”她轻声道,“像我这种人,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铃祈一怔“什么意思”
帕帕凄惨一笑。
“其实,”她缓缓道,“我从实验室逃出来后,曾经被一户人家收养过。”
“那是一对老夫妇,他们的心肠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
“他们为我买了很多灾兽的书籍,教我识字,甚至让我去念书。”
她曾以为,她的生活将从这里开始。
可她未曾意识到她从来都没离开过牢笼。
“那天是我十四岁生日,他们说要带我去买蛋糕。”
但当她回到家,却看到了满地的鲜血。
那对慈祥的老人躺在地上,腹部破开大洞,宛若两个残败的旧布偶。
而他们的面前站着几名身穿蓝色制服的男人,他们胸前的金色玫瑰闪闪发光,几乎刺痛了她的眼。
他们微笑地看着她“我们找了你很久,二号克隆体。”
说到这里,帕帕深吸一口气,语句支离破碎。
“你知道吗”她低低道,“我这样的人,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如果没有收养她,那对老夫妇就不会死去。
如果没有和她做朋友,桃刀他们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铃祈怔忡“所以你才”
她才执意一个人行动,才不肯告诉他们真相
“铃祈,没事的,”帕帕低低笑了声,“让我走吧。”
“回去也很开心,你想想看,他们会给我做大皇女,以后我就是皇族了,”她语气中的欢欣栩栩如生,“以后,我就有数不尽的书可以读,不管是怎样难找的文献,我都可以”
“可是,”铃祈打断她,“你的目标怎么办”
帕帕微怔。
“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目标而行动,”铃祈缓缓道,“这不是你说的吗”
“如果回去,你还能看到许愿兽吗”
帕帕用力地掐住自己。
她的胸口像是被人插入一根尖刺,用力地搅拌着,每一寸筋肉都被牵扯出痛意。
“我”她深吸一口气,抚平语气中的惊痛,“铃祈,别再说了。”
或许是她错了。
“许愿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所以无论她如何许愿,她想要的自由永远在那牢笼之外。
“不是这样的。”
下一瞬,一道坚定的女声打断了她。
帕帕陡然睁大眼。
是桃刀
“桃刀我”
连帕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去捏对讲机,以至于手背都泛起了浅浅的青筋。
只是,对讲机的通讯却差了起来。
桃刀“帕帕,我带你许愿”
“桃刀桃刀”帕帕急得连声道,“你说什么”
可下一秒,对讲机却陡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哔
对讲机的屏幕闪了闪,暗了下去。
帕帕一愣。
没电了
她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