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劝,那律香川啊,真的不是您的良配,您为了他,和皇上一刀两断,让父女之情,付诸流水,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李清露心下其实已有悔意。可是她已经为律香川付出这么多了,就算她现在听从父皇的话,从此跟律香川一刀两断,再也不管律香川的死活了,她也没法回到从前了,她做的这一切,也都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这叫她如何能够甘心
何况她是真的喜欢律香川,即使适才站在窗子外面,听到律香川跟小蝶说的话,发现律香川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般温柔斯文,他还有凶狠蛮横的一面;发现律香川和小蝶有个孩子,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发现律香川不是如她想象的那般受人胁迫,逼不得已,才喝了十几斤烈酒,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他今天晚上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他自己想做的,可见那个黑衣人所言不虚,这些天来,她被关在地牢里,每天都吃尽苦头,受尽煎熬,律香川却在外面逍遥快活,想喝酒就喝酒,想找女人就找女人,丝毫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甚至和别人联手算计她。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可是她还是喜欢他。
如今他身受重伤,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没人可以依靠,如果自己也抛弃了他,他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自己怎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李清露想到最后,忽然就不哭了。
她的手帕已经被她扔了,衣袖少了一截,就用另一截衣袖,将脸上的泪珠擦干净,说道“陈公公,我夫郎在哪里”
陈默秋见李清露还是管律香川叫作“夫郎”,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他在床上。律夫人,你若是想要见他,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
李清露听到“律夫人”三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中没有喜悦,反而感到说不出的恐惧。
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从前她之所以敢跟律香川私奔,是因为她有西泥国做她的后盾,就算日后律香川抛弃了她,她也有家可回,可是现在,如果律香川不要她了,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两人来到床边,李清露见床帐上赫然有几个破洞,似乎是被老鼠咬破的,脸色微变,想要让陈默秋给她换一顶帐子,但是迟疑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低下头,就见律香川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身上的酒气如此浓重,却也掩不住那股血腥味。
李清露见律香川似乎伤势越来越严重了,心中着急,将手伸入律香川怀中,取出一沓银票来,说道“陈公公,你帮我把太医叫过来。”
陈默秋点了点头,说道“律夫人,太医出诊一次,要二百两银子,需要的药材药膏,还得另外收费。律香川的伤势如此严重,要想治好他身上的伤,少说也得用五十两银子的药材药膏,还有跑腿费需要二两银子。请您先把这二百五十二两银子给我,我才好派人去太医院,把太医请过来。”
李清露到底在宫外生活过几天,可不是从前那个“何不食肉糜”的公主。她不知道在宫外请一次大夫,要用多少银子,但想来不会超过一两银子,这时听到陈默秋说,太医出诊一次,就要二百两银子,登时脸一沉,说道“陈公公,你当我是晋惠帝,不知道这二百两银子到底有多值钱吗太医的医术能比外面的大夫高超多少,凭什么请他们出诊,要用二百两银子”
陈默秋道“律夫人,这二百两银子是皇上定的。皇上说了,太医院的太医是大内御用的大夫,只有宫里的人才能找他们看病治伤,您和律香川如今都是外面的人,本来没有资格找他们出诊,皇上破例给了你们这个资格,要的出诊费多一点,也是应该的。”
李清露听了,哪会不知父皇是故意用这法子来逼迫她掏空口袋里的银子,然后去浣衣局洗衣服。
她心中又委屈,又气恼,真想把枕头摔在陈默秋的脸上,叫他滚出去,但是想到律香川的伤势,心里便是有天大的火气,也都化为乌有了,只好道“可是我这里只有一百七十两银子。”
陈默秋道“律夫人放心,您这个情况,皇上也想到了。皇上说了,如果您手上的银子暂时不够,可以先欠账,不过您最多只能欠二百两银子。宫里什么东西都贵,您二位若是想要在宫里活下去,还是得想办法多赚点钱。”
李清露又气又急,说道“你刚刚说,我去浣衣局洗一件衣服,能拿到五文钱,洗二百件衣服,才能拿到一两银子。这一两银子,够在宫里做什么的你们去太医院帮我把太医叫过来,就要二两银子的跑腿费,我要洗四百件衣服,才能赚来你们的跑腿费。我从哪里变这么多银子给你们啊”
陈默秋道“律夫人若是嫌跑腿费要的太高,往后可以少叫我们帮你跑腿,毕竟我们都是伺候皇上、太后、各宫娘娘、皇子皇女的,本来就不是伺候您的,您要使唤我们帮您做事,肯定得多花点银子了。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这一两银子,在宫里能买到两个刚蒸出来的白馒头的。您看,您洗两百件衣服,就能买到两个又香又软的白馒头,您只要勤快一点,你们夫妇就不会饿死,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越写越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