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轻微的,所以我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只当是李淳给我喝的解药在我体内开始作用了,我的右手臂才会有点疼。王公子,你怎么知道我服下解药以后,右手臂会疼的”
王怜花笑道“我当然知道,因为这条红线,根本不是你服下毒药以后出现的症状。这是用针刺出来的花绣。”
阿紫一怔,说道“花绣”
花绣就是刺青,匠人用针在身上刺出各种花纹,然后用青墨涂在上面,晾干以后,针刺出来的花纹就会永远地留在身上。其时花绣在民间十分流行,武林人士最喜欢在身上刺花绣,还有一些军中骁勇善战之辈,也会在身上刺花绣当作勋章。
阿紫跟在李淳身边这一年多,一直在江湖上跑来跑去,花绣自然见过不少,蓝靛色的,青郁郁的,黑漆漆,翡翠色的她见过的花绣的颜色就有十一二种。
红色的花绣,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真有这种颜色的花绣,倒也不足为奇,奇的是她从前见过的那些花绣,无论是什么颜色,无论是什么图案,都是刺在身上了,就会一直留在身上,可能有些花绣的颜色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淡,但是绝没有花绣和她手臂上这条红线一样,平时潜藏隐匿,泼上热水才会出现,更不会起初身上看不见花绣,随着时间推移,身上的花绣越来越多。
阿紫道“我知道花绣是什么样的,我这条红线会越长越长,怎么会是花绣”
王怜花道“李淳用的颜料比较特别罢了。茜香国有一种植物,叫作寒舍夜草,这是茜香国那边的叫法,中原没有这种植物,所以知道这种植物的人,也都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它。听说把这种植物的花汁放进染料里,染出来的衣服,遇到热水就会变成红色,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回从前的颜色。
这种植物很难养活,茜香国只怕也没有多少,都被皇室把控,普通人根本见不到。茜香国每年都会向卫国进贡,李淳是卫国的皇子,又很得老皇帝宠爱,手里有几根寒舍夜草,自然不足为奇。
依我说啊,李淳当时给你喝的那碗甜汤,里面放的其实是迷药,你喝下去以后,昏迷不醒,人事不知,当然不知道他用针沾着这种寒舍夜草制成的颜料,在你手臂上刺了这样一条遇到热水就会变红的细线。”
阿紫道“这种寒舍夜草的花汁,只是遇到热水就会变成红色,我手臂上这条红线,最初是看不见的,后来越来越长,寒舍夜草的花汁,还能做到这一点吗”
王怜花道“我可没说李淳只用了这一种颜料。他是先用寒舍夜草的花汁制成的颜料,在你的手臂上刺了这样一条遇到热水就会变红的细线,然后用另一种颜料,在同样的位置刺了一条细线。
这条新的细线比那条遇到热水就会变红的细线要粗一点,两条细线在同一个位置,新的细线覆盖了那条遇到热水就会变红的细线,所以那天你洗热水澡的时候,没有看见手臂上那条遇到热水就会变红的细线。
这第二条细线用的颜料非常特别,我不确定他都用了哪些东西,只知道这种颜料中一定含有墨棘草的果实磨成的汁。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墨棘草的果实的汁液就是寒舍夜草的花汁的克星,把这两种汁液混在一起来染布,染好的布放进热水里,就不会变成红色了。
他用墨棘草的果实的汁液制成的颜料刺了上面这条细线,红线就和那条布一样,遇到热水也不会变成红色。
至于你这条红线为什么会越长越长,其实不是你的红线越长越长,而是上面这条细线的颜料在不断脱落,可能这条细线每个地方用的颜料不同,有的地方的脱落的快,有的地方脱落的慢,你的手腕上的颜料,脱落的最快,不过十几天,就全都脱落了,没有墨棘草的果实的汁液影响,下面那条红线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要验证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很简单,花绣只能用针来刺,即使李淳用的是牛毛细针,也一样会在你的手臂上留下痕迹。你用这个看看你的手臂,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说着向贾珂伸出了手。
贾珂一笑,从怀里取出一物,递给了王怜花。
王怜花将那物递给阿紫,阿紫伸手接过,只见是个圆形的镜子,约有酒杯杯口大小,两面透明,镜框是一个黄金铸成的圆圈,圆圈很宽,上面雕刻着花鸟的图案,上下左右各镶嵌了一块猫眼石。
阿紫从来没有见过这东西,想着王怜花让她用这东西看看自己的手臂,她就把这面镜子放到手臂上,透过镜子看去,但见这一块皮肤突然放大了好多,毛孔清晰可见,仔细一看,果然在会出现红线的地方,找到了一些密密麻麻的细小针眼。
阿紫见自己洁白如玉的手臂上多了这些针眼,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十分嫌弃,恨不得立刻剥下自己这层皮,然后把别人的皮剥下来,放在自己身上。她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半杯热茶,然后把这杯热茶泼到自己的手臂上。热茶一碰到皮肤,那条红线立时显现出来。
阿紫透过放大镜去看自己的手臂,果然在红线下面找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细小针眼,有针眼的地方就有红线,没有针眼的地方就没有红线。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