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只蜜蜂飞来飞去,王云梦看得一清二楚,但她却不叫住他。
直到他被蜜蜂蛰了一口,坐在地上,痛得大哭起来。王云梦这才站起身来,将他抱在怀里,柔声道“真拿你没办法咱们去找你爹,让他来哄哄你一会儿到他面前,你要乖乖叫他爹爹,知道吗要是再像上次那样,问他你是谁啊,那你脸上和手上的伤可就好不了啦”说完这话,又用手指在他被蜜蜂蛰的脓包上戳了一下。
后面的事,诸如王云梦是怎么带他去找柴玉关的,他见到柴玉关以后,他说了些什么,柴玉关又说了些什么,王怜花通通都不记得了。若非眼前这一幕唤起了他的记忆,只怕终此一生,他都不会想起这件事来。
他怔怔地望着这对母子,但见那母亲低头弓腰,伸手抚摸孩子的手,脸上满是担忧,眼中无限爱怜,显然是担心儿子刚刚俯身去捡马蜂之时,被某只漏网之蜂蛰了一口。
这模样正是王怜花儿时幻想的母亲该有的模样,但他一次都没在王云梦的脸上见过,不由心中一片冰冷,寻思“其实她从没喜欢过我。柴玉关和她要好的时候,我只是她博取柴玉关欢心的工具,柴玉关抛弃她以后,她每次看见我,就会想起柴玉关,她越恨柴玉关,也越讨厌我。”
当下伸手去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这本是他和贾珂的订婚戒指,两人成亲以后,便从中指换到了无名指上。王怜花虽然不明白这两根手指有什么区别,但是贾珂非要他这样戴,说是成亲和订婚总该有个区别,王怜花一想也是,便照做了。此刻指尖碰到钻石光滑的表面,王怜花只觉贾珂就在他的身边,登时心中充满幸福之感。
他走到那坐在地上大哭的人面前,微微笑道“这么开心做什么难道你以为这世上只有这几只蜜蜂和马蜂吗”
那人听到这话,不由打了个寒噤,抬起头来,看向王怜花,黝黑的脸庞上犹挂着几滴泪珠,随即想到什么,抱拳道“王公子,多谢你高抬贵手,救了我一命”众人听到他乱用成语,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怜花笑道“一会儿再谢我也不迟,抬起手来。”
那人一怔之下,抬起了手。王怜花抓住他的手腕,略一搭脉,跟着手上用力,将他拽起身来,然后去看他鲜血淋漓的左臂和左肩,果然在一阵浓重的血腥味中,闻到了一阵极甜的花香。
又见伤口泛着白沫,王怜花心念一转,捡起一只马蜂,用马蜂的针在伤口上轻轻一挑,然后凑到鼻端,嗅了一下,随即将马蜂扔回地上,微笑道“算你命大,没用清水洗涤伤口”他这么说,自是因为通常来讲,人们发现自己的伤口之中,发出一股极甜的香味,格外招蜜蜂和马蜂喜欢以后,都会用清水洗涤伤口,来将这股香味洗掉,以便摆脱群蜂的骚扰。
那人听到这话,面上立时露出喜色,说道“王公子,你有所不知那女魔头打伤我以后,就跟我说我劝你不要用水来清洗伤口,不然不等走到朱府,你就毒发身亡,无药可救啦不过你若是一意孤行,非要找死,那也怪不得我。好啦,你去罢
我可不想死,所以我虽然不知道那女魔头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还是照着她的嘱咐,一滴水都不敢碰。王公子,真没想到你居然连这件事都看出来了却不知不知你还看出什么来了吗”
另外两人听到王怜花如此厉害,不由对视一眼,心中又欢喜,又怀疑,当下强忍痛苦,向他们走来。
王怜花微微一笑,说道“这毒药虽然刁钻,却未必难得住公子爷”说着转过身,看向先前那个账房先生和书生,说道“你们还不过来”
那两人连忙小跑过来,王怜花看向那账房先生,说道“这个你来记”
那账房先生应了一声,回头叫道“拿墨的拿砚的拿水的,你们也过来啊我这支笔可不会自己生墨”
原本这些在一旁围观的人,瞧见账房先生和书生各拿着一沓纸和一支笔,已是诧异非常,寻思“你们要在大街上写字吗”知道他们居然连砚台都带来了,更是大吃一惊。
那账房先生话音刚落,便有三人自人群中走了出来,一人拿着墨块,一人端着砚台,一人提着茶壶。这三人走到账房先生和书生身后,拿墨块那人揭开盒盖,取出墨块,放到砚台上,提茶壶那人将水倒入砚台中,然后拿墨块那人走到端着砚台那人身前研墨。
众人见他们在街上旁若无人地做起这事来,皆是惊得呆了。人人在心中寻思“他们是在干吗耍杂技吗干吗要在街上研墨写字不能回家写吗”
待墨研好,那账房先生提起毛笔,蘸了几下,然后走回王怜花身边,一手拿纸,一手提笔。但见这一沓纸的上下两端都向地面下垂,偶尔微风吹过,还会随风飘动。这账房先生心想,这沓纸也太柔软只怕笔尖刚落到上面,这一沓纸就会变形了,这如何写字便将难处告诉王怜花。
王怜花笑道“这有何难”看向人群,问道“谁愿意过来帮忙”话音未落,已有几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上去兴致勃勃,跃跃欲试,显然是对王怜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满怀兴趣。
王怜花挑了两个身材最为高大的青年,向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