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菱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望着霞公子,叫道公子,他要死了他要死了这可怎么办霞公子也吓了一跳,似乎是没想到小孩子居然这般脆弱,但是还不等他做些什么,突然之间,贾公子全身剧烈抽动,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话,随即脑袋一垂,软踏踏地陷在江菱的怀中,不仅身子一动不动,连呼吸也停止了。”
贾珂脸色微变,侧头看向湖面,见湖边一排排都是柳树,数十条柳枝随风起舞,数十片柳叶落在湖面,船桨拍入水面,激起水波,柳叶随水波散开,不过须臾,便渐渐漂远。
流水无情。
人更无情。
孙小星一声惊呼,道“可是可是贾公子他还活着呀”
王怜花大惊之下,很快平静下来,微微笑道“我看这个孩子,并不是贾珂吧。”若是他心情激荡之下,没有将贾珂的手捏得通红,也没有直到现在,还死死地捏着贾珂的手,一刻都不肯放开,那他看上去倒真是淡定自若,似乎半点也没有将孙白发的话放在心上。
孙白发却道“这个孩子,确实就是贾公子。”
王怜花微微一怔,随即定了定神,笑道“枉我读
了那么多年的医书,今天才知道,原来那么小的孩子,停止呼吸以后,也能重新活过来。”说着心中一阵后怕,一阵庆幸,一颗心怦怦乱跳,突然之间,他特别想向贾珂瞧上一眼。于是他侧过头去,但见贾珂望着湖面上的柳叶,脸色冷凝,神情肃然,竟像是在哀悼。
他在哀悼什么
难道是在哀悼这几片柳叶吗
王怜花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索性伸手将贾珂搂到怀中,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笑道“你要吃橘子吗”
贾珂摇头道“不想吃。”
王怜花笑了笑,将橘子放在贾珂的脸上,一面剥皮,一面看向孙白发,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孙白发道“当时江菱见贾公子没了呼吸,心中一痛,难过得眼前一黑,险些便要昏倒过去。霞公子将手搭在贾公子的脉搏上,见他脉搏全无,只道他已经死了,也是脸色一变,说道唉,我倒没想真杀死他
江菱将贾公子抱在怀中,兀自眼泪不止,似乎没有听见霞公子的话。霞公子又道唉,你何必这样伤心你不还有两个侄子么他们一个在移花宫,一个在恶人谷,移花宫主武功太高,咱们是去不得了,好在还有恶人谷呢我先前派去恶人谷的人手,虽然都折在那里了,但也传回来了不少恶人谷的消息,大不了大不了我再想想办法,帮你把那个侄子偷出来。
江菱仍不回答,正垂泪间,蓦地里响起几声咳嗽,却是本已经气绝身亡的贾公子的声音。江菱听到这声音,心中又惊又喜,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中跳出去。她忙低下头,就见贾公子睁开眼来,脸上尽是迷茫之意,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孙小星呼出口气,笑道“原来一个人没了呼吸,也能活过来啊爹爹,你讲的那么慢,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说到最后,忍不住伸了伸舌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怜花一声不响地听完,初时脸上微微含笑,神色却很是阴沉,待听到最后,不禁乐得心花怒放,低头看向贾珂,笑道“你快咳嗽几声,让我听听。”
贾珂噗嗤一笑,顺着他的心意,咳嗽了两声。
王怜花只觉他的咳嗽声前所
未有的美妙动听,正待夸赞几句,便在此时,湖上响起扑通一声,一条鱼跃出水面,王怜花心中欢喜之极,笑道“今天救你这馋嘴鱼一命”说着拿起那只剥了皮的橘子,飞掷而出,只听嗖的一声,一眨眼间,那只橘子便已飞进那条鱼的嘴里,那条鱼一摆鱼尾,复又落回水中,溅起水珠点点。
王怜花这一手虽只用了几成功力,但是出手之快,时机之妙,位置之准,皆是世所罕见,孙白发和孙小星早听说他武功不凡,此时一见,仍是大吃一惊。
孙白发称赞道“好俊的功夫”
王怜花微微一笑,又拿起一只橘子,放在贾珂的脸上,继续剥起皮来。
孙小星问道“贾公子,这些事情,你自己还记得吗”
这时王怜花已经剥完皮,贾珂低低叹了口气,坐直身子,说道“半点儿也不记得了,不然过去十四年里,我也不会一直以为她是我妈妈。不过当年她抱着我和之春去荣国府的情景,我倒还有几分印象。”说着看向孙白发,问道“孙先生,你刚刚只提到我这个花无缺变成贾珂的因由,却没有提到我妹妹,你可知道我妹妹是谁家的孩子妈又是怎么被我姑姑带到京城的”
孙白发道“这件事我倒不清楚,大概这是江菱知道移花宫主在四处寻找你以后,想出来的一个遮人耳目的办法。毕竟江菱决意在荣国府门前自尽,一来她名气极盛,无论死在哪里,都会是一件轰动的大事,二来即使是一个无名小卒,在荣国府门前自尽,都会是一件轰动的大事,两相结合,她的死一定会成为轰动一时的大事,这件大事,十有八九也会传入移花宫主的耳中。
倘若她只有你这一个孩子,而你和移花宫主找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