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能混到今时今日,已经是给祖宗烧了高香了。”
单琮容“段汁桃,你别小瞧人你男人本事大着呢,往后让你享的福,不会比徐慧兰差多少。沈海森能让徐慧兰住锦澜院,凭什么我单琮容的老婆,还得住老平房啊”
段汁桃觉得他有病,她和徐慧兰能比吗人家是大校的女儿,还是女领导,她一个乡下来的女人,能在北京过上有家有室的安定日子,这辈子还求什么呢。
单琮容情人眼里出西施“咱有点儿信心啊论做人,咱们不比沈海森他们差。再说,我媳妇儿可比徐慧兰好看多了。”
段汁桃捶他,油腔滑调的,净拿这些哄她。回头钻进实验室,又提起裤子不认人了,十天半个月的,都见不上他几回。
到了晚上快八点,商场里的人,才雇了搬运工,把床和梳妆台送来。
这么大的阵仗,很快引起了隔壁邻居的注意。
段汁桃今天没工夫去吾翠芝那报道,可心里也奇怪,自己隔壁两家,都出来看热闹了,按理说,吾大姐家,只隔了几栋,应该也能听见动静啊
段汁桃应付着和邻居们的闲话家常,见是新面孔,便也没好意思问她们,吾大姐上哪儿去了。
搬运工在院子里进进出出的,段汁桃的爹,坐在院子的竹靠椅上乘凉抽水烟。
何秋琴和段志强,自觉这是段汁桃给他们两口子下脸子,刚回来就把床和梳妆台全丢了,这不是嫌弃他们脏吗
段志强在心里冷笑呵呵,果然城里人毛病多,小时候段汁桃这个丫头,哪儿有那么多的穷讲究他睡过的床怎么了是被蛆爬了,还是惹上了粪臭都是单琮容这个鬼,离间了他和他妹子,要不他妹子怎么和他,就生分到了这地步
段扬小孩儿,图新鲜热闹,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欧式家具,围着安装工人直嚷嚷“小姑,这得老多钱了吧”
段汁桃让他去沙发上歇一会儿,再吃块西瓜解解渴,上蹿下跳的跟只猴子似的,也不嫌累。这孩子,身上有一股机灵劲儿,这让段汁桃一度以为,段扬这孩子,是大哥和大嫂当初抱错了。
他们俩,哪会生出这么伶俐的孩子啊
见段扬在沙发上终于消停了下来,段汁桃绕到院子里,蹲在她妈边上,问道“妈,你今晚怎么都不说话呢”
伸手进脸盆,要帮着她妈搓衣服。
段母冷冷觑了一眼,不远处抽着水烟的老头,心头阴霾极了,低沉地和段汁桃说“你爸兴许一会儿要发疯,我拦不住他。你让女婿护着点儿你。桃儿,妈心冷了,想和你爸分开过,他老糊涂了,越老越犟,怎么说都说不通。”
段汁桃挺直了背,往她爸那儿迅速瞄了一眼,问“是我爹的主意吧让我大哥大嫂,这几年在我这住。”
闺女看出来了,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段母羞愤地点点头。
“你爹不要老脸了,那些话他都能说得出口。你大哥就是硬生生被他教成这样的,你大哥小时候不这样,现在居然能做出这种撬锁、鸡鸣狗盗的事儿。你爹他还觉得自己特有理,你这房子既然空着,为什么不能给你哥住说你忘恩负义,心黑来着。”
段汁桃愣了一下说“爹对我有恩不错,生养之恩大过天。但我哥,不归我管。别人都说哥哥让着妹子,可爹呢,从小到大,有什么好吃的,还得藏起来留着给大哥二哥。尤其大哥,爹还是长子嫡孙那套,把大哥看得比什么都重。可他既然真这么想让大哥过得好,要么他自己有本事,有家底让大哥继承;要么他就把大哥教育成人,让大哥,像他的名字一样,有志气。专门盯在我身上,要我扶大哥,这算个什么事儿”
段汁桃真的委屈。她有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还要管他大哥的破事儿如果兄妹敢情好,或许会手足情深,互帮互助。可大哥这些年,早就叫她冷了心,她真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自己要对大哥好。
她们蹲在脸盆前絮絮叨叨地议论。
段父“啪”的一下,用力折断了水烟杆,暴喝道“段汁桃,你翅膀硬了别以为你和你妈在那儿说话,我听不见我还没老到耳朵都聋了你今晚这新床和新梳妆台,狗日的,到底是想臊死谁”
从送家具的人,一进门开始,老头子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这闺女什么玩意儿,在她这住,是看得起她。她倒好,一回来,屁股都没捂热,就赶着去商场买家具,整的多嫌弃他们在这住似的。
如果不是老大两口子在她这住,他都不稀的上北京一趟。
段汁桃泪眼迷蒙,已经很久没这么委屈地哭过了。自己一把年纪,却还要被她爹骂得狗血淋头。
段汁桃脾气上来,抹着眼泪,直怼“爹,你的心也太偏了这房子,是单琮容熬了十几年才熬出来的,它姓单,不姓段我哥他们,有什么资格住明天,明天我就要叫他们给我搬出去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他们住这么久,我回来到现在,心知肚明,但我说过一句重话吗”
段汁桃简直快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