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2 / 5)

八碎的心,往他面前一拼凑,他就知道自己动心了。

与对前妻的愧疚不同,他对华秋吟,清晰无误,是爱。

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会互相舔着伤口,彼此热泪,彼此不嫌弃的诉说衷肠。

他在她放浪不羁的皮囊下,捉到了一只皎洁的灵魂;她在他老实迁就的外衣下,摸到了他炽热的心肠。

如果不是这场意外,孩子没了的话,曲一郎不会清晰认识到,无论华秋吟能不能生孩子,他都死心塌地的爱着这个可怜的女人。

他鼓起勇气对母亲说“妈,这事了结了,我就辞职,带秋吟回四川去。”

老太太瞪大眼,高声问道“你说什么”

他坚毅而又决绝地望了母亲一眼“我和秋吟商量好了,等冯晓才判决书下来了,我们就搬回成都。”

老太太尖叫说“你疯了崽,你听妈说,你读书这么多年为了什么你哥死了,妈知道,你替你哥活着,读书的时候就憋着一股气,从小你就用功,不允许自己落在别人后头数九寒冬,再冷,你都第一个到学校。酷暑的时候,你在房间里捂出一身的痱子,也不肯把头从书本上挪开。妈去死,妈给你赔罪你熬了这么多年才出人头地,妈不想害了你京大的工作,你怎么也要继续做下去”

曲一郎摁住激动的老太太,悲悯的说“妈,你也说,这么多年我为我哥活。现在我想活成我自己还不行吗再说回成都,还有川大呢,你别把事情想得这么坏。我和秋吟有手有脚,到哪都能过活。”

老太太绝望的说“那能一样吗你爬到塔尖,再掉下去,你心里好受秋吟这孩子也不容易,你俩说要结婚的时候,妈就去找人看过,说你俩八字不合,在一起不合适。左右老家的酒席也没摆,家里也没几个人知道你再婚了”

曲一郎生气了,根本听不下去,斥道“妈你说什么呢她替我们曲家受了这么大的苦,这会你说这些丧良心的话刚刚你还说对不起我们,我看你倒是很会往人刀口上撒盐明天把秋吟接回来,你就回老家去吧,你在这,保不齐就说错话漏了馅,你叫秋吟怎么活”

老太太呜哇哭了出来,扯着儿子的袖子不让他走,哭嚎道“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会赶我走,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曲一郎黑下脸,拿开她缠在自己身上的手,呵斥道“无理取闹”

转身就回了房间,把门“碰”的一声甩上。

这一幕,竟成了母子诀别的画面。

谁也想不到,何老太太心眼太实,被儿子这么几句话,憋得投湖自尽了。

曲一郎这一夜睡得不好,起来的时候,呵欠连连。

半夜的时候听见雨点敲打窗沿的声音,拉开窗帘一看,外面果然雨雾濛濛。

母亲已经把家里打整得干干净净,锅里还焖着一盅红糖水卧荷包蛋,只是屋里不见了她的踪影。

曲一郎以为她和往常一样,刮风下雨无误,去菜市场赶早市去了。

他拿了汤匙,尝了一口,觉得炖盅里头的糖水红糖放得不够,又往里头搅了两勺,见汤色更加赤稠锃亮,才满意的给炖盅盖上瓷盖。

“咚咚咚”

铁门外面爆发出一阵急促沉厚的砸门声。

他去开门,一边走,一边举着手里蘸着甜津津红糖水的瓷汤匙,问“谁啊”

门外的人呼吸急促地说“曲老师,你家老太太投湖出事了”

曲一郎手里的汤匙,“啪”的狠狠坠落。

“你再说一遍”

窗外仿佛传来雷轰

“你家老太太出事了,人已经从湖里捞上来,在草坪上躺着”

雨停了一会,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单星回昨晚约了沈岁进今天一起去图书馆,在家里吃了早饭,就准备出门。

段汁桃上午有课,给老太太和儿子留了十块的伙食费,见天下着雨,自行车是骑不成了,只能改坐公交车去。

娘俩一起出门,刚好沈岁进也从屋里出来。

沈岁进说“我还没吃早饭呢,梅姨给我搅了黑芝麻糊,切了两片法棍,我不爱吃,想吃苏州的小馄饨。”

单星回挑着眉说“你去了趟苏州,怎么胃也养成了姓苏的大北京上哪给你找苏州小馄饨去你就是爱刁难梅姨。”

其实沈岁进再平易近人不过了,只不过单星回惯来爱以“大小姐”、“沈公主”和她磨嘴。

梅姐这时候出来给沈岁进送伞,她嫌沈岁进拿的那把黑伞不好看,黑伞又大又重,是沈海森的。

梅姐重新给她拿了把带蕾丝边的暖橙色淑女伞,是沈海萍出访巴黎时,外交部送给沈海萍的纪念品,听说一把伞要耗费匠人磨上二十来天的手工活。

这颜色少见,是抹夏日里,艳丽又不失内敛的温柔。

沈岁进今天穿着白色的洋裙,梅姐早上帮她梳了个高马尾,用蝴蝶结皮筋套在上头,见是雨天,又给配了一双漆皮亮面的乳白细带凉鞋。

原本一身寡淡素净,配了这样一把俏皮又华丽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