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闻言,便知压龙山君的火气起码有一半都是冲着那对儿父女去的。
她对着那对儿父女打量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索性直接问道“姑母这话何意还有,你二人又是何身份,怎的会在这压龙洞中”
那父女两个听得阿娇问话,面色俱是一变。
那胡子拉碴的男子苦笑一声,将怀中的女儿推至身后。他噗通一声便对着压龙山君的方向跪了下来,紧着嗓子悲声道“山君、奶奶们饶命啊,小的、小的没有办法啊,小的也是迫不得已”
压龙山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微微侧首,不想再看那两人一眼。
金角大王刚要言语,却不妨银角大王先是踱步上前。
他绕过那瑟缩着的小丫头,围着那跪成一团的男子转了一圈。手中芭蕉扇在那人下颚处一托,叫他抬起头来,瞧了半晌方不确定地道“六猢”
那被称为六猢的男子只垂着眼,默不作声。
“可不就是他”
压龙山君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将桌上的碎片哗啦啦地拂到地上去。咬着牙道“若不是他,青丘封山岂能瞒得这么久”
这六猢乃是长臂狒狒一族,自来居于青丘脚下,依附青丘而生。
可以说,长臂狒狒便是青丘的守门人。
阿娇隐约记得下头小妖几次回禀,都是说守门人六猢代为收下表礼的。
银角大王见他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当即便转头去看自家兄长。
金角大王略一点头“我亲上青丘,与青丘之外方圆百里的诸多土地山神求证,青丘,早在十年前就封山了。而这些年来,这两个”金角大王伸手,隔空在那父女两个身上点了两下,顿了顿方道“便一直盘亘在青丘之外,有人前来拜访或是送些表礼,便全叫他给打发了。”
此番能发现青丘异常,还是要从比丘国说起。
那比丘国白鹿谋夺狐族气运一事事关族里,金角大王出发前便早早便传讯青丘,要请族中派人前来协商处理。可他都从那南极仙翁处走上一遭了,回来却还不见青丘半点儿消息。
金角大王心知不对,便直接往青丘走了一遭。
这一走可了不得。
青丘方圆几千里的山脉俱是拢于迷障之中,只这父女二人在外搪塞与他。可无论是何等原因,青丘封山断无不向母亲压龙山知会一声的道理
故而他便制住这父女两个,直接斩了那迷障。
待他斩了瘴气,便见青丘外围赤地千里
而内山处也竖起层层结界,一看便是重创封山之势
“便无人起疑”银角大王抽手收回芭蕉扇,在那六猢鉴赏蹭了蹭方才敛入手中把玩。
青丘,乃是狐族族地。
族地封山十年,无人得知也是笑话
“未至整年,送表礼的都是些个小妖。”对大多数妖族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了,一觉睡去十年百年也是有的。故而年的送个表礼不过是尽一番心意,送到也就罢了,自来都不会追究到底是哪位叔伯奶奶做主收下的毕竟东西到了青丘,大多都是要给小辈们分散下去的。
只是想不到,却叫人钻了空子。
胡千年也是为此气恨不已
“拜访的人呢便是青丘避世,也断不会十年无人到访”青丘狐族子弟出去的虽是不多,可也各个叫得上名号。再加上祖辈里千万年的经营,称得上声交游广阔也不为过。决不可能十数年无人拜访。
金角大王抿唇,提步上前踹了那六猢一脚。
六猢闷哼一声,方才低声道“外头设了迷障阵,有人来访我边说里头有族老闭关,准备渡劫,暂不访客。”
“迷障阵”
阿娇几人齐齐惊呼出声。
迷障阵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可可若是想罩住整个青丘却绝不是这一个六猢能做到的。
龙三瞧了上头的压龙山君一眼,默了一瞬方道“青丘,因何封山”
这话一出。
那六猢的嘴巴立即抿得和蚌壳一般,垂着眼睛再不言语。
“怕是有人按耐不住了”压龙山君冷笑一声,一双美目在六猢父女身上扫了一眼,冷声道“你还是不肯说”
这家伙也是个硬骨头。
自被金角大王拎回压龙山,但凡是涉及到来犯之人的半句都不肯吐露出来。
银角大王见母亲生气,略略安抚两句。
他缓缓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扫了一眼果盘,又在袖子中摸出两只橘子来。
他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头也不抬地道“六猢啊,我的手段想来不用多说你也晓得的。你不说呢,想来应该是不怕的,就是不知道你那嫩生生的小女儿她,怕不怕呀”
这话一出,六猢猛然抬头
他眼睑抖得厉害,两只瞳孔猛然放大,仿若散开一般“你你不能”
“你知道的,我能。”银角大王捏了一瓣橘子放到嘴中,略咬一口便皱起了眉。他将其他几瓣橘子放到刚刚剥下的橘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