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余苍茫大雪。
雪白一点一点将渗血的泥土淹没,湮烬之跌跌撞撞着往前走,双眸中一层诡异的血光,凶狠的可怕。
他感受到无数无形屏障在拦他去路,他握着双龙缠绕的巨剑,运起毁天灭地之势,凶悍的一剑一剑砍断。
系统都惊了我靠,不愧是承载小世界能量载体的人。
最终走到枯木之下,双臂血肉都被碎裂的屏障削的只剩长条骨架。
他抬头,狂妄无比的男人,满面裂痕血污,嗓音却沙哑厉害,尽是乞求,“褚长溪,可以了,邪魔出不来了,你下来,我带去疗伤。”
白衣染血,如花开靡艳,莹莹白光碎散在周身,如高空悬月凄冷之人,从未有过这样明艳的色彩。
仿佛花开途败,最后的献祭。
“湮烬之。”
他开口,溢出大口的血,“你我恩怨今日便到此为止。”
湮烬之疯狂摇头,“没有恩怨,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你,你不是最看不得邪魔祸世吗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我就在这,你杀我,我让你杀,让你”
有滚烫的热意涌出眼眶。
凝结了霜花,冰凉滑落。
湮烬之正要跃上枯木,突然一阵堪比化神之上的恐怖威压,猛的压过来,让他丝毫不得动弹。
褚长溪站在枝头,再次提起手中染血的剑。
枯木之外,所有修士,都难以置信看着那一幕。
淅淅沥沥血水的手指,抚上剑身,忽的用力一震
“湮烬之,你我恩怨终可了结。”
他最后低眉对枯木之下的人说。
“了结什么我不了结褚长溪,你听着,不了结,我不了结”
褚长溪未理会已经濒临疯癫的人,剑身被他用力震的碎成几段。湮烬之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就眼睁睁看着那断剑自褚长溪掌心掉下,散落在肮脏的泥泞之中。
而褚长溪,纷纷雪幕下,被雪染的艳丽颜色的仙尊,破败不堪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往下倒去。
落下时,自丹元处,泄出最后的灵力,如光点飘散开,散向深坑中的残魂。
魂影瞬间暴躁,哀嚎,凄厉无比。
“自毁命剑。”
“自爆灵元”
“褚仙尊他”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人群中爆炸开
三百年后,被魔尊报复挟持去魔界的人,曾对他师兄说
我命不久矣,唯余两件事心不安。
一是魔渊门封印。
一是邪魔降世。
如今两事皆已了。
那人似乎心已安,便在空中静静合眸。
单薄的身体轻飘飘的落。
很不多人哭声从结界外传来“不,不要”
天地间的那柄剑,以身丈量人间。
在生命最后一刻还在为苍生安定邪魂。
他是世间遥不可及的光,无论身处何种恶鬼污秽之地,都清华万丈。
却最终微弱气息,消散于天地间。
随苍天大雪,一同飘落。
他一生为苍生,为世人,他是云端静立沉吟天机的仙人,是人间烟火璀璨高悬的月,是雪巅轻卷的风
他无所不能,无坚不摧。谁能想到,剜骨定邪魔,自爆了恩怨,最后死在自己手上,死在一身破碎血污里。
枯木之下的红衣白发身影,恍惚一颤,竟是脚下生根,回不过魂
直到无数人悲痛又凄厉的喊叫着向他奔来,似才被拉回神智,胆怯的,惊慌的,彷徨无助的伸出白骨血淋的手,颤抖着接住落在眼前的人。
怀中人身体失力般倒靠他臂弯,轻阖双眼,气息散尽。
那身雪白衣袍,褚长溪剑下无数妖邪亡魂,从来都不染纤尘的白衣,如今一片血红刺目。
胸口剑剜出的血洞,血水泊泊。
湮烬之疯了似去捂住那伤口。
“不”
他眼睛赤红,喊不出声,溢出口的全是惊恐又无助的吐息。
血雾弥漫的双眸,血泪涌出来。
“褚长溪,你这是做什么不是口口声声要杀了我吗要抽我的根骨吗你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你,”湮烬之忽然死死抱紧怀中人,他终于明白,“我只是,只是不敢承认,不敢与你说明,我怕说了,没有这份恨,我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你面前,我拿什么纠缠你”
“褚长溪”他祈求般轻喊,像个无助的孩子,“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