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望去,落落的两排四合院。杨侍郎的家是一座四进的四合院,影壁墙后的院里搭有葡萄架,一串串紫红的沉甸甸的葡萄,垂得让人眼馋。抬头瞧那房檐下嵌着的档板,不宽的面上显现着已斑驳的漆画,古意盎然、雅趣天生。
八贝勒逛着杨侍郎的家院子,对这布置赞不绝口。在书房看书画,在花园里赏荷花,还和杨侍郎家里的几个孩子说了一会话,全程夸个不停,礼物更是大方。
“书香门第,果然养的孩子也好。这次的童学院选拔孩子们,杨侍郎可要将令郎送一个过去”
杨侍郎听八贝勒主动提起,忍住欢喜说道“八爷,犬子愚钝,小臣心里正着急那。”
八爷不认同地笑,“孩子很聪明,爷就喜欢这样有礼的孩子。我们一见如故,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子侄,过几天,要令夫人带着孩子去见见八福晋。”
“谢八爷提拔。”杨侍郎真心地笑着,真心觉得八贝勒是个妙人。一顿畅谈甚欢的晚食过后,送八贝勒出门,那送的礼物也是要八贝勒应该拒绝,又不舍得拒绝。
“八爷,这都是家里祖传的东西,在小臣手里白糟蹋了。送给八爷才是明珠。”
“爷想收,可爷不能收”八爷表现是为难的样子,暗示自己身边有九阿哥和十三阿哥盯着,“杨侍郎的情意,爷记着了。东西就收回去了吧。”八爷说着话,那手果断离开,那表情真是痛苦加恋恋不舍。
八贝勒一转身上了轿子。
杨侍郎站在门口肃手站立恭送八贝勒,心里头对于三位皇子阿哥的性情,关系,大约有了一个谱,心里大安。
“三只手”借此机会在杨侍郎家里又看了一遍。
当天夜里,再次来一趟,那就熟门熟路了。
杨侍郎放夜明珠的盒子,杨侍郎藏在密室的一架子书本里的银票们,杨侍郎去外室家里的证据之一,一条贴身大裤衩和一个大红肚兜甚至杨侍郎家里的垃圾桶,都给他摸了来。
两个人在一家青楼里交易,几根蜡烛的灯光亮着,外头侍卫守着,门窗禁闭着,“三只手”一件件地从大包袱里摸出来这些东西,包括那桶垃圾。
九阿哥的小眼睛越来越亮,就觉得那垃圾桶比这里最好的美人还香艳。九阿哥简直是大喜过望地一拍手“爷就知道”
“这位爷,”“三只手”很鄙视地看他一眼,“就这位杨侍郎装的那点样子,你们,真不知道”
九阿哥克制住心里的欢喜,轻轻咳嗽一声,“知道归知道,没想到这么大不是要早知道,早办他了。”
“噗嗤”一声冷笑,“三只手”对他们这些当官的人,没有一点好感“不就是跟煮饺子一样,捞浮上来的,沉底的就不要去搅这位爷,您也甭装青天大老爷的样子。”面对九阿哥的怒火,又说,“这四九城里头的遮羞布,都在我们这几街里,不就那么回事”
九阿哥运气运气,不和草莽之人一般见识。
“朝里还是有真正的好官的,大侠不要太偏激。就好像这样的地方,也有大侠这样的人。这些物事我都收着,明天我会安排人在刑部大牢里咬出来这个事情,就说是小偷误入了杨侍郎家里摸了几样东西。”
“小偷反贪”“三只手”愣了一下,笑了,“这很有意思”看一眼九阿哥,九阿哥板着脸不说话。
“三只手”很严肃“我也不问你其他事情,第一,不要将送你符咒的人牵扯进来。第二,不要将官府引来这里。第三,这位杨侍郎的身上,牵扯到其他不少人,官家的,商家的,满的,汉的,都有。”
九阿哥心里一凛,一抱拳“大侠尽管放心。这只是一场新手小偷不懂规矩的意外。不管牵扯到谁,爷都不怕。”
懂了规矩的小偷,一般不会去富户官家聚集的地方干活,毕竟是天子脚下,谁知道这户人家背后的人是谁那可是一个新手小偷,误入了这个地方,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摸了几样东西出来,那就很有可能了不是
新手小偷没有师父带着,蒙头乱撞的,在跑路的时候,被九阿哥派去盯着杨侍郎家的人抓到了,被送进去大牢。
新手小偷见到官老爷吓得都不用上刑,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刑部纵使有人要捂着这个事情,还要一刀灭了新手小偷的口,面对一心要抓住杨侍郎把柄的九阿哥,那也只能捏着鼻子办案了不是
威严的刑部大堂上,不仅仅是朝廷上的刑部官吏身份贵重,就连芝麻大的小衙役,也是贫民百姓难以高攀的存在。新手小偷见到了大老爷们,不说行一个大礼,就差来个三跪九叩,头埋得很低屁股撅的高高的,极力表达自己的恭敬。
“大老爷,大老爷,我再也不敢了。我真不知道那里是杨侍郎的家。我就看他们家的垃圾桶,发现有好东西,我就心动了。是我该死,是我该死。”说着话,他带着镣铐的手大力地扇自己耳光,“啪啪”的响亮。
满汉两位刑部尚书坐在大堂上。大堂内外大小官吏都是立而不言,谁也不说一句话,就感觉那耳光扇在自己脸上一样。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