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四周,然后被降谷零拿衣服拢了个正着。
“你在发什么呆”他奇怪地问,“好像在演讲开始的时候就一直在发呆,睡着了吗”
北川星抖了抖他的小外套,倦怠地说“只是有点困而已。”
“已经到你睡觉的时间了吗”
“完全没有。”北川星一本正经地说,“我的睡觉时间是十二点,现在还早得很。会这么困纯粹是因为那通演讲具有催眠的作用。”
降谷零吐槽道“演讲而已,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而且话说回来,你晚上十二点才睡,不怕长不高吗”
“身高并不能限制我对于真理的追求。”
降谷零“”
但是它大概会限制你对承载真理的工具的追求。
降谷母亲被他们的话逗得笑了起来,捏了捏北川星的脸,道“但是还是要早点睡哦。晚睡会降低身体的免疫力,造成记忆力衰退,头脑不清醒,甚至寿命减短。很严重的。”
北川星看了一眼她的黑眼圈,慢慢地“哦”了一声。说实话,这种话由她说出来可信度低得令人发指。
暑假的最后一天终止于一场信息量巨大的晚会,第二日北川星坐公交去了学校,下车的时候正好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的时间她从校门口跑到教室门口,途径降谷零的教室时还把他的早餐给送了进去,又踩着铃声跑回了自己的教室,把书包往桌上一扔,随后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铃声尾音消失在空气之中,推门被拉开的声音紧接其上,班主任走上讲台,面带笑容地询问孩子们暑假里做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个学期的课程将在这种情况下拉开帷幕,北川星有些走神地想着,也许她应该把这些时间都收集起来。
如果有这样一种装置就好了,时间太多的时候将时间收纳起来,等到时间不够的时候再将它释放。把时间当成物质,把年龄当成数学计算。
那可真是太神奇了。
她天马行空地想着,异空间存在吗
在无边无际的幻想当中,时间过得飞快。午休铃声打响之后,北川星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便当,降谷母亲在她这里支付了年费,表示如果她不嫌弃的话,降谷零的一日三餐被她包了。
她拎着这两个便当去隔壁班找降谷零,在后门时意外地看见他正在和座位旁边的一个黑发小男孩说话。小男孩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桌面上的便当,不去与他对视,只是偶尔点一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北川星走进去,把一份便当放在降谷零面前,随后问“新转来的学生”
降谷零一边打开饭盒,一边点头说“他的名字是诸伏景光,不太喜欢说话。”
“诶,”北川星道“明明名字很阳光啊。”
比她的名字阳光多了。
“她叫北川星,”降谷零给诸伏景光介绍,“是我的好朋友”
诸伏景光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北川星,慢慢地笑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诸伏同学,放学之后是自己走回去吗”北川星随便抽了把椅子过来坐下,问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她接着问“家在市中心吗”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家也在市中心”降谷零惊喜地说,“我家也在,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吗”
诸伏景光有些迟疑,北川星指了指降谷零,报了他家的地址,问是不是和他家比较接近。
大概是缘分吧,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家只隔了两条街,两个小区正门相对。
降谷零的欣喜程度上升了一个等级,难得发挥了自己从北川星那里学到的诱哄技术,拉拢了诸伏景光,迫使他成为了三字组的四字成员。
口头上的难以交流并没有降低两个小男孩在一天之间建立起来的友谊,等到下午北川星和降谷零一起回家的时候,男孩们已经发展到了小纸条传递阶段。
降谷零从诸伏景光的小纸条里知道了他是去年搬来的这个地方,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去上学,所以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见过面。
有关于“某些原因”,降谷零隐隐约约地猜到和他的失声有关,但是诸伏景光不说,他也没问。
他们从搏击训练课上回来,走在坎坷不平的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降谷零欢迎诸伏景光来家里做客,说着北川星会做的饭菜有多好吃,诸伏景光笑着看着他,时不时地点点头,好像很赞同。
北川星落在他俩身后,眯着眼睛看头顶树缝里垂直下来的光束。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但是阳光依旧灼人,不知不觉之中,她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两年,自身的时间在倒退中前进。
夕阳如通红的心脏,缓慢地在长街尽头落下。那一片渲染开的橘黄色是时间的颜色,晚霞下行走的人是被时间裹挟着往前走的人。
很多年以后,北川星想,一切始于这片绚烂而遥远的晚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