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施博扫了他一眼,“我们测过蛋白浓度的,这个点在直线区间。”
“拿蛋白浓度判断溶解性”詹明江反问道,“这个是不是有点敷衍了”
施博终于不耐烦了。
“早期,我们为了确定蛋白质浓度,会用标准蛋白来做直线,同时为了让大家熟悉整个操作流程,我随意选了几个蛋白溶液让大家练习操作,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詹明江哦了一声,又问,“如果排除溶解性的问题,那就剩下一个毒性了,不过数据误差这么大也有可能是人为操作误差”
施博翻了个白眼。
顾棠觉得虽然她在里头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但是事情竟然能发展到两个博士互怼,她是完全没想到的。
坐了快20人的会议室除了詹明江跟施博的声音,安静地连白噪音都听不见了。
顾棠下意识看了刘总一眼,却发现刘总正在打瞌睡
眼睛都闭上了,头一点一点的。
这也是个人才啊虽然刘总不是这个专业的,听着的确是跟天书一样,但是这也太强了。
顾棠拉了拉她旁边的王晓凡,小声道“我得上楼加样了。”
会议室里不管是谁,都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尤其是刘总在打哈欠,深深地加重了荒谬感。
平常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王晓凡都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椅子上了,听见顾棠的话,她也觉得这是个好借口,“我跟你一块上去。”
她看了一眼跟施博争得不亦乐乎还红了脖子的詹明江,跟着顾棠身后,猫着腰走了。
出了会议室,王晓凡大大的舒了口气,“吓死我了。詹博吃炸药了”
“谁知道”顾棠没好气道“总不能是神经病吧”
王晓凡愣了一下,一言难尽道“你知道是神经病的可能比吃炸药高得多得多吧”
“你说詹博神经病。”
两人同时笑了几声,往楼上实验室去了。
下午两点开会,她们两个出来的时候三点多,到了四点半的时候,乐威也上来了,表情很是微妙,戴手套口罩喷酒精的动作都有点像灵魂出窍。
顾棠回头扫了他一眼,惊讶地问道“还在吵”
乐威点了点头,“不过刘总醒了他说有争论是好的,人类是在争论中进步的,但是要注意语气和态度,不仅仅是说话的内容,包装也很重要。”
这话不能说没道理,但是放在这事儿上,就挺像和稀泥。
刘总这个态度跟顾棠一开始入职的时候差别有点大,顾棠见得多了,她不禁开始怀疑一个问题,这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刘总刚才还说公司成立三年,说齐总很满意三年
这是时间节点啊。
他们这是个靠着风投起来的公司,风投可不是慈善家,人家真金白银的砸下来,如果没有成果,他们是要及时止损的。
当然上头的风向他们这种底层员工不可能知道,但是刘总肯定知道,刘总的态度不对啊。
那公司最近有什么动向吗
还是有的,上个月他们生物部门送了一批发酵液出去让外包公司提纯了。
这是要上动物的节奏。公司成立快三年,第一批抗体总算是做出来了。
扛过这个点,公司就能再续两年,不行明年就得准备关门。
风投公司基本都是这种模式。
“顾棠”旁边王晓凡叫了她一句,“你想什么呢走神了”
对,这个走神说的不是做实验走神,这种重复了一年多,一周至少重复三次的实验,真的已经不用“神”了,王晓凡说的是聊天走神。
“我算账呢。”顾棠道“你们想啊,按照咱们园区的行情,詹博的工资应该在一万五上下,施博是做动物的,比做细胞的要高,他手下人也比詹博多。”
一左一右两人都点了点头。
“按照一个月22天工作日来算,他们两个的日薪加起来应该在1500往上。时薪就是200块。刚才乐威上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吵,也就是老板花钱,他们吵了两百块的架。”
王晓凡极富戏剧化的吞了吞口水,“有点心疼齐总是怎么回事儿”
顾棠倒是正儿八经笑了,旁边乐威笑归笑,但是声音却有点心酸,这就是主管啊
加完样几个人下楼,时间已经过了五点,会议室的门关上了,显然已经散会。
大办公室里,一左一右分别属于两位主管博士小办公室,门同样是紧紧关着的,门上的玻璃小窗也被挡住了,很显然,两人都在,但是不想人打搅。
不用想,肯定是吵出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