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姐姐的嫁妆让人眼红,也许是她带着我上路让人觉得平阳侯所有的东西她都带在了身上,也许是家丁有人跟山匪勾结。我”
简舟砚停顿了一下,“我那会儿七岁,当时我是真的失忆了,我家里所有人都被杀了,他们想必试探了我很多次,又或者是胆大包天觉得刺激,还是为了装得更像,想从我嘴里套出点什么来,我从平阳侯世子变成了没名没姓的小丫鬟。”
“她的父亲伪装成送嫁的管家,她的弟弟顶替了平阳侯世子的身份”
简舟砚几乎是说两句就停一下,“我那时候年纪太小,很多东西都记得很混乱,她说我是丫鬟她从来不叫人跟我一起住,还说我她说我不来月事可能是有病,给我拿了好多药吃,还用这个当借口,就不用给我配小厮了。”
这还真的是有点惨,顾棠拍了拍他的手,“你继续说,说出来就能好一点。”
“这一家子人很是狠毒,他们把陪嫁的人都换了,全换成了山匪,我那会儿在她身边待着,也出不去,但是听说陪嫁的人水土不服死了很多,后来连老管家也死了,她弟弟也死了,就剩下她一个。”
顾棠道“想必是她爹帮她处理了那些人,但是为了不走漏风声,她又用计害死她爹跟弟弟”
简舟砚点头,“我印象里,那会王府也有流言的,什么送嫁来的管家倚老卖老,贪主人家的东西,还教唆小主子跟王妃对着干。”
“她对外说我十二岁,但其实那个时候我应该只有六七岁,就是为了让人以为我是逃难的,没人要的,为了可怜我看这小丫头,十二三岁了还跟六七岁的身量差不多,要不是王妃心善,她怎么能活下来”
顾棠又去拍了拍他,“往好处想,你的仇人就剩齐太妃一个了,剩下的都内斗死完了。”
“那平阳侯府呢”简舟砚无助地反问道,“平阳侯府已经没有了。”
顾棠道“她没给平阳侯府过继嗣子”
简舟砚摇头,讽刺道“她那会儿哭得伤心欲绝,说没有这个必要。她的弟弟已经死了,纵然平阳侯的香火续上,也不是她的家人了。”
顾棠忽然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她慢悠悠道“齐王府的继承人,应该是有我顾家的血脉,还应该有简家的血脉的。”
简舟砚完全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顾棠笑了笑,“你姓简,我姓顾。”
简舟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握拳,力气大到全身上下都抖了起来,“你、你”
“我胆子好大”顾棠轻笑出声,“我原先是打算等齐王爷死了之后过继孩子的,可这会儿我忽然想自己生一个了。不过要再等等,等齐王爷真的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再说。”
简舟砚都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但是不得不说,这个主意让他全身的血都燃了起来。
“万一要是生了个女儿呢”简舟砚语无伦次道“你要等齐王爷药石无医,那其实就一次机会,等他死了,你无论如何不能再生第二次了。”
“那就去过继去招赘。”顾棠笑道“也要看你努不努力了。简嬷嬷,你好好保养身子。能不能一举得男,就看你的了。”
简舟砚握紧了拳头,好像人生又有了目标。
顾棠道“不过第一件事情,你得帮我肃清王府。这事儿我能自己做,就是慢了点,有你帮忙,能省很多事儿。”
简舟砚点了点头,顾棠又问,“齐太妃喜食甜,是不是你故意的”
简舟砚犹豫了一下,继续点头,道“是的。甜食、大肉,易让人生病,我记得当年我姐姐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恢复记忆的时候,齐太妃已经跟老王爷成亲半年了,只是她毕竟山匪出身,装大家闺秀总是不太像的。我装成喜欢吃甜的,总说我记得小时候就爱吃这些,还说我记得我有个姐姐,她如何如何,齐太妃果然上钩。”
“太妃的脚已经站不了多久了,而且很容易破溃,听我姐姐说,我父亲当年就是这么死了的。”
简舟砚的笑容很是愁云惨淡,“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
这是已经到了糖尿病足的地步,顾棠又多问了一句,“她眼睛是不是已经看不清了手脚麻木”
简舟砚点了点头。
那就是还有白内障加周围神经性病变,才四十出头而已,再加上这次太后叫她抄经书,整日坐着不动,说不定能把这母子两个一起送走。
“我还有第二个要求。”顾棠道“你是识字的。”
她用的是肯定句,简舟砚迫不及待的点头,“齐王府藏书不少,我一直在看,一直在学,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我是个人。”
顾棠从简舟砚身边经过,简舟砚紧张的后退了一步,顾棠道“别怕,我就去拿本书。”
顾棠拿了床头常看的那本书,里头夹着简舟砚写的“顾棠”二字,顾棠把这张纸摊开放在了圆桌上,“你字迹工整,上次虽然是读女诫,断句也没有问题,我想是没人教过你女诫的,你应该是第一次看”
简舟砚来之前心里还是憋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