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林月进善仁院(1 / 2)

可他突然感受到手心一凉,扭头看去,隐约见着夏予在拭眼泪。

他抬了抬手想要帮她擦了眼泪,却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无奈只好放弃,任由夏予哭着。

手腕上的泪水渐渐干去,陆淮钦趁还有最后一丝痕迹的时候将手拿进来看了看,突然笑了。

“朕到是从未想过,你还会为朕哭。若再说这是大夫对病人的怜悯,朕怕是不会信了。”

“你于天下来说甚是重要。”

“你放心,我不会让太子继位的。我死后,还你们自由。天涯海角,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阿迢,朕自知对你亏欠良多,只愿朕死后,你能将前尘往事都忘了,别总记着朕的不好。若是可以,偶尔来看看朕,朕就满足了。”

“不,我是真的觉得你于大岐来说,十分重要。善仁院如你所说,制度不够完善。如果你还活着,你一定能还所有人一个大岐盛世。”

“学医要有所成,必定是要从年幼开始教起。但在这之前,孩童也要接受一定的诗书礼仪之学,才能为学医打下基础。如今善仁院学生年纪不定,颇为混乱。若是能在学以基础之上自行选择学医,到了年纪就入学,统一时间出学,定是最好。学校应当也以此为根本,一个年纪做一个年纪的事情。且东西不能定性太死,今日有学医的,明日就有专门学锻造的,学织布的,学耕种的天下之大,所需人才甚多”

“可是你说的这些,都来不及做了。”

“后世会有人替朕来做的。”

“你觉得又有几人能有你这般魄力”

“阿迢是舍不得朕死吗朕也不想死啊,可是这事还真由不得朕说了算。”

夏予瞬间沉默。

“一命换一命这件事,你想也别想。”

“我还有谦儿。”

陆淮钦了然。

留他和陆时谦在世,夏予肯定更希望她能陪在陆时谦身边。

“陛下,用药了。”何幸端了一碗药进来。

夏予这才想起要给陆淮钦把脉。其实把与不把,差别不大。他身体如何,夏予心中太过清楚了。

还有那药,喝与不喝,对陆淮钦来说无甚区别。

只是陆淮钦答应过夏予不会再倒药,所以他每日还是会按时喝药。

给陆淮钦喂了药,夏予搀扶着陆淮钦在外半躺。

炉烟缭绕,灯火几许。亭台四周,白纱飘动。偶然从缝隙之间窥探,便是山间月满天星。

夏予将裘衣压在陆淮钦身上,拿起一本折子替他念着。念完之后,陆淮钦便告诉她要如何批阅。

夏予一笔一划写的很慢,“我这字还是不像你的。”

“无妨,已经很像了。”

“从未问过你,你要立谁为新帝”

“龙溪端王,算得上是朕的表叔,也算是除朕和太子之外,最后一个姓陆的皇室之人了。”

“你做的决定自然不会有错。”

“会,朕这辈子,就是做过太多错误的抉择了。”

夏予刚好写完最后一本册子,她将册子合起,毛笔搁下,与陆淮钦靠在一起。

“我问你,如果你能重活一世,你还会不会逃去浮玉山遇见我”

“朕只想来世是否有缘,却从未想过重新来一遍。”陆淮钦含了些许笑意,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实不相瞒,若是朕重活一世,应当不会混到流落民间的地步。”

“也是。”

陆淮钦突然握住夏予的手,“那样的话,朕直接八抬大轿将你从浮玉山接来,我们之间不必经历那些算计,我此生的皇后,唯有你一人。”

“可那时我不认识你,你是皇帝,还要我从浮玉山到岐都,我定是不愿。”

“那朕就让人配合一下,再假意受伤,让你捡回浮玉山。等你一颗心都挂在朕身上的时候,就把你带走。”

“你从未想过放弃皇位吗”夏予说完,目光落在远方,不敢看陆淮钦。

“从未。”陆淮钦肯定到,“阿迢,朕要江山,不是爱慕权势。是朕生来就肩挑重任,这世上有太多要朕去做的事,有太多需要依靠朕的地方。并非朕太看得起自己,可没有朕,今日的大岐早是被北都西绞吞并之后,留下的弹丸之地。”

“是。”夏予点头。这是她能替陆淮钦找到的,活下的唯一理由。

大岐离不开他。

比他凶残的君主有,比他仁厚的君主亦有。可没有一个人能是陆淮钦,没有一个人能将大岐带到今日境况。

“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朕心里只有你一人。”陆淮钦不知何时竟是红了眼眶,许是人之将死,情绪波动也大了许多。

他长眸微敛,将水雾遮了大半,凑到夏予耳边低语“朕从与你初识到至今,心中揣的,不过你一人。”

“我知道。”夏予扭头看向陆淮钦。

二人目光对上,水波微漾,似乎漫天的流星都倒灌进他们眼底。

陆淮钦滚了滚喉结,没有忍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