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慰。
什么啊,偏偏在这种时刻才明白。
他坚持活着的理由,早已经不是单纯地持续着呼吸,庆幸自己又多见了一日的光明。
原来,从某一个时刻开始,他就是为了还能与“那些人”再见,才执拗不休地想要活下去。
为了守护,为了死后能得到重逢新生的死亡,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警校学生源千穆,至此,才算是真正从警校毕业。
“就为了这些”
“算是明白了,可是,我一点也不高兴。”
千穆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下意识地勾起嘴角,但至少现在,他的表情又变回了空白。
身子歪了一下,险些从敞开的舱门跌出,可他及时抓住了固定物,将自己无比沉重的身体,缓缓挪到了座位前。
七。
他面无表情,重重地跌坐了回来。
六。
他麻木地把手机捏紧。
五。
来了。
等来了,那个预感。
很幸运不,很遗憾,结果是“好”的那一个。
“哈哈。”
千穆的口中漏出破碎的笑声,他直勾勾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手指摁下了发送键。
“萩原研二”
五。
“诸伏景光”
四。
“伊达航”
三。
“松田阵平”
二。
“降谷零妈的一群混蛋”
男人颤抖着,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凄厉的悲鸣。
一。
最后一秒,他抓起大衣口袋中,赤井秀一送给他的银戒项链,顺着洞开的舱门扬手掷出。
口中还在发泄似的诅咒。
可当刺目的光团轰然炸开时。
千穆却在心里轻轻说
下次再见了。
无情却温暖的白光摧毁了困住男人的层层锁链,烧尽了男人比火焰更为艳丽的红发,毫无血色却带着疯魔般微笑的脸,片片撕毁了他脆弱却又坚不可摧的皮肉骨血。
他没有因坠落而粉身碎骨,却在高空四分五裂。
如果是这样的他,还有人能将他接住吗
米花中央医院。1
松田阵平收到了发信人备注是“克托尔”的短讯。
但他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克托尔顾问”
“顾问他怎么会”
搜查科熟悉“克托尔”的警察们面露悲痛,不敢相信现实会如此残酷。
他们没听到,被众人强拉到远离摩天轮飞溅残骸的安全范围后,拆弹专家麻木般的呢喃。
“不是克托尔”
“他叫源”
他到最后,也没能喊出死去的人真正的名字。
贝尔摩德以为自己能接住他。
她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在赶走警察们的障眼法后,能让那个人稳稳落地的安全措施
爆炸过后,被封锁的广场上,有一个女人却在遍地残骸中,不知疲倦地寻找着什么,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找了很久很久,一点痕迹都没有漏下。
“我答应过,一定会接住你”
“可是,你在哪里呢”
除了一条挂着破损银戒的项链,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安室透很不安。
昨天收到千穆发来的音频后,他根本没有心情细听,立刻披上波本的面具,彻夜未眠寻找起rye叛逃的相关线索。
在临时居所熬到天光乍亮时,疲惫的他不知怎么地睡着了。
期间似乎做了一个极其痛苦难熬的梦,直到安室透猛地惊醒,庆幸于那只是一个梦。
到了平时看新闻的时间,他起来洗把脸,顺手打开了电视。
在洗手间时,电视播报员的声音透过水声,依稀能听到几句。
“上午摩天轮爆炸一名警方顾问殉职阿方索克托尔,26岁,曾在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案件”
“”
安室透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挪动莫名有些迟钝的脚步,来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电视屏幕正投出的殉职英雄照片。
本是红发红眼,却变成黑白颜色的友人,正隔着生死的沟堑,向他,向所有人,展露着永远不会再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