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虽然引进了不少洋玩意,旧社会的体系也受到了冲击,但在婚姻方面不少还沿袭着旧制。
夫妻之间可以和离,和离的妻子是可以带走嫁妆的。
如果是女方提出义绝,那不但可以拿走嫁妆,还可以要求赔偿。
但义绝要掰扯的太多,她身上也并无任何被虐待的痕迹,到了官府,她不一定会赢。
如果能和离,她也希望早日离开郑家。
撑腰的人都来了,赔偿必须得要。
“当初我的孩子是怎么没有的,郑老爷和郑少爷心知肚明,我就不再说了,这赔偿,你们是不是该给”
郑家是本地出名的大商户,从气派的宅子就能看出来家底不薄。
郑老爷是有钱,但也不想无故给出去那么多钱,当初梁氏的嫁妆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值钱的玩意,真要全赔出去,他也肉痛。
但梁氏族人都来了,这些不是他想赖就能赖的。
郑老爷只能咬牙点头说“是我们家对不起你,这赔偿该给。”
不是惦记着儿子和魏家结亲后得到的好处,不是想着赶紧了结这桩事,他肯定不会这么痛快的点头。
一梁氏族老顺了顺自己的胡子,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梁秋月拿出原有的嫁妆单子,递给族老。
“被用掉的就折成银子,爷爷叔伯们给算算。”
两方人一通掰扯,又要了赔偿,最后加起来凑了个整数,共一万一千两银子。
原主带来的嫁妆里除了那些家具摆件,贵重的便是一些药材,百年人参之类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古字画和以前传下来的御赐的物件等。
原主的父亲就俩闺女,家里所有压箱底的好东西都在两人出嫁时给出去了,自然是值钱的。
一万一千两银子,郑老爷肉痛死了,这基本上都是他大部分能活动的现钱了。
但身为一个大商人,在众多外人面前,他心里如何,表面上是不显的,还当场给清了等价的银票。
事情办完了,梁秋月把梁氏族老送出了郑家,当场给了族老们价值一千两的银票。
纵是同族,请人跑了一趟,还是得给点感谢费表达心意不是
“你日后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的是,就别给我们破费了,都是族亲,不必如此客气。”
这些人一开始当然是不肯收,梁秋月好说歹说几人才勉强收下。
了结了一桩事,银票到手,简直是身心舒畅。
回了小院,看着俩眼巴巴看着她的小孩,她笑道“走吧,我们离开这个烂地方。”
俩小孩年纪小小就挺懂事的。
俩人都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他们是不喜欢这里,但姨母本来属于这里。
俩人都在想,是不是她们的到来才导致姨母的离开。
梁秋月领着俩小孩,啥也没收拾,就各自穿着身上的衣服,踹着一万两银票离开了小院。
她的心情是轻快的,直到在门口遇到郑长风这渣渣。
郑长风也不说话,就用万分厌恶的眼光看着她。
梁秋月翻了个白眼,撇着嘴角,一副十足嫌弃看到他的模样。
郑长风看着她拉着两个小孩,孑然一身的离开,目光沉着。
他不得不承认,她对他没有一点留恋。
果然是人心易变
来到这个世界,梁秋月还是第一次出郑家的宅子。
郑家住的片区,自然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住的,青石地板让街道看起来干净整洁。
拉黄包车的停在三人身前,梁秋月这脚也不方便,干脆带着俩孩子坐了上去。
原主本来就长的娇小,林曼真坐她腿上,林玉堂挤在旁边,三人倒是够坐。
“夫人要去哪”大冷的天,拿着汗巾擦脸的车夫殷勤的问。
梁秋月随口说“你先给我找个钱庄,顺便让我看看街上,再找间酒楼。”
车夫将汗擦干净,轻快的喊了声“得嘞”,就拉起了黄包车。
这镇子紧邻隔壁繁华的大市,也还算繁华,但比起后世,那肯定是天差地别的。
大冷的天,街上有轿子,有马车,有黄包车,偶尔还有一辆小轿车。
这个年代正是东西方文化相融合的时候,在异国思潮的影响下,街上的人和物看起来五花八门的。
有穿着传统袄裙和绣鞋的,有旗袍配大衣穿高跟鞋或平底鞋的。
真皮手套戴在倒大袖之下,毛织物围巾缠绕在绣花盘扣上,这些装扮非但不显突兀,还格外迷人。
从视觉上来讲,街上呈现的是一派兼容并蓄精彩纷呈的亮丽风景。
兑了些生活所需的银元和铜元,车夫休息片刻后又马不停蹄的拉着三人在镇上几条主要的街道上转了一圈。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现在的世界。
黄包车最终停在一间酒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