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殷端起虞灵犀先前斟好的茶盏,嘶了声,假模假样道“岁岁真聪明。”
“阴阳怪气。”
虞灵犀含着浅笑,抢走了他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
宁殷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眉尖微挑。
“这杯里面放了椒粉,你又吃不了辣。”
虞灵犀轻哼,重新给他倒了杯新的。
宁殷没有接那盏新茶水,而是伸手将虞灵犀拽过来,抬指按住她的下唇拉了拉。
虞灵犀张嘴要咬他的手指,却被他趁虚而入含住唇瓣。
半晌,宁殷气定神闲地抹了抹艳色的嘴,回味道“是有些许辣,不过滋味甚好。”
虞灵犀气喘吁吁,抿了抿红润的唇。
“正经的茶不喝,都弄洒了。”
她手中的那杯新茶早已洒了个空,茶水顺着手指淌了一臂,洇湿了袖口。
她欲寻帕子擦拭,却被宁殷握住手腕。
“喜欢住哪座宅邸”宁殷问。
虞灵犀扑簌着眼睫,下意识答道“就这座吧。”
这处宅邸是前世摄政王府的雏形,楼台亭阁都有熟悉的影子,生活在这,她总觉得能弥补许多缺憾。
宁殷没说话,只垂眸俯首,一点一点认真地将沿着她的指间往下,将茶汤吻舐干净。
初春阳光和煦,他英挺的侧颜镀着一层浅淡的暖光,看上去安静而又俊美。虞灵犀蜷起了手指,任由酥麻沿着手腕漫遍四肢百骸。
宁殷最近突然忙碌起来,这几日早出晚归,虞灵犀连与他碰面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偶尔路过廊下,会看到官吏和侍从搬着一箱一箱的东西往里走,似是准备布置什么。
宁殷打算什么时候娶她呢
兴许得入秋吧。
虞灵犀掐着日子猜想,皇子大婚至少得提前半年准备,等一切礼节齐全,应是丹桂飘香的时节了。
秋天也很好,前世她被送到宁殷的身边,就是在初秋之时。
二月十七,清晨。
虞灵犀迷迷糊糊醒来,在榻上翻了个身,而后滚进一个硬实的怀抱中。
她抬手摸了摸,忽的睁眼,撞见一双墨黑清明的眼眸。
“宁殷”
虞灵犀眨眨眼,有好些时日醒来时不曾见过他,一时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她睡眼惺忪的样子有些媚,眼尾钩子似的撩人。
宁殷眸中晕开幽暗的笑意,伸指碾了碾她眼尾的小钩子,轻声道“起来,用过膳本王送你回虞府。”
“回虞府”
小疯子今天是转性了
虞灵犀梳洗用膳毕,带着满腔疑惑登上了宁殷的马车。
王府门前,几名侍从正在撤下旧宫灯,换上簇新的红灯笼。
宫婢们井然有序,捧着烛台绸缎等物来来往往。
虞灵犀还未看仔细,宁殷便放下车帘,将她的脑袋轻轻拧过来,直至她眼里心里只看得见他一人。
虞灵犀也挺想爹娘的,可又舍不得小疯子,眨眼笑道“突然大发善心送我归府,就不怕将来会想我”
“岁岁未免高估自己了。”
宁殷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意味深长道,“一天而已,我还是等得起的。”
“一天”
虞灵犀总觉得他神情捉摸不透,不知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但很快,当马车停在虞府大门前时,虞灵犀总算知道那句“一天”是何意思了。
虞府上下热闹无比,虞辛夷亲自指挥仆从将红绸花挂在正门的牌匾上,不时后退端详道“歪了,再往左一点。”
见到妹妹从静王府的马车上下来,她叉腰笑道“岁岁,回来了尚衣局把吉服和凤冠送过来了,快去瞧瞧合不合适”
“阿姐,这是”
虞灵犀望着满府热闹的红绸喜字,忽然猜到什么似的,猛然扭头看向身侧笑得恣意的宁殷。
“他没告诉你”
虞辛夷被妹妹的茫然反应吓到了,震惊道,“不是吧,明天就是你大婚了,殿下真的没和你说”
尽管已经猜到了,虞灵犀仍是止不住心脏狂跳,惊喜交加到了极致,便有了做梦般的虚幻感。
“你最近就在忙这些”
虞灵犀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恼,憋了半晌,向前拥住宁殷道,“你何时定下日子的,为何不同我说呀”
要命,眼眶竟然有点酸。
虞灵犀转动脑袋,将那点甜蜜的湿意全蹭在了他衣襟上。
虞辛夷摸着下巴看得正起劲,被虞焕臣给赶开了。
宁殷轻抚着虞灵犀的背脊,对她此刻汹涌的惊喜与无措十分满意。
温水慢炖的甜蜜,永远不如瞬间的刺激那般刻骨铭心。
他天生坏种,没有多少道德观,成不成亲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一纸婚姻对他并无约束,只要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即便不成亲也会一直疼爱她;若是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