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猫,还请小姐为它另寻良人收养。”
虞灵犀问“为何你不喜欢它吗”
宁殷轻轻摇首,带着少年人的倔强道“我无家可归,不能让他跟着我流浪受苦。”
明知宁殷以后会权倾天下,虞灵犀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却平白生出一丝淡淡的愧意。
“我走了,小姐保重。”
宁殷咳了声,忍着疼痛坚持躬身行礼,再直起身时,整张脸都白了。
他捂着胸口的伤处,转身朝相反的角门行去。虽然竭力挺直背脊,但步履却虚浮无比,看上去十分虚弱可怜。
不知为何,他如此顺着自己的心意,虞灵犀反倒没有想象中轻松。
她望着宁殷孤寂萧索的背影,眼里有动摇之色,仅是一瞬,又被她压了下去。
反正伤好了也是要走的,早几日晚几日并无区别。
身后半晌没动静。
虞灵犀顿了脚步,正迟疑他是不是走了,却忽听身后“咕咚”一声倒地闷响。
继而侍婢的惊呼传来“小姐,他好像晕过去了”
虞灵犀惊愕回头。
这辈子的宁殷这般脆弱的么
宁殷躺在榻上,面色糟糕得同死人无异。
老大夫切脉许久,皱眉道“脉象虚浮,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若不是老大夫是信得过的人,且神情太过严肃,虞灵犀简直要怀疑宁殷是不是装晕。
她问“他在府上精心休养了大半个月,汤药不断,伤势怎么不见一点好转”
“说实话,这脉象凶极,老夫也从未见过。”
老大夫皱眉,“想来是外伤虽好,内伤未愈,伤筋动骨一百天哪”
一百天那岂不是要等到开春后才能伤好
正头疼着,宁殷悠悠转醒。
他眼睫轻颤,漆黑的眸子对上虞灵犀复杂的视线。
而后,他想起什么似的,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坐起身来,咳得嘶哑道“小姐,我这就走”
“哎,你别动”虞灵犀忙按住他,蹙眉道,“不要命了”
宁殷抿了抿唇,苍白的俊颜浮现些许难堪“我不能再麻烦小姐。”
“你若是死在府门,只怕更麻烦。”
虞灵犀气得拍了下他的额头,没好气道,“灌了那么多药,都喝去哪里了怎么一点也不像上辈子”
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嘴,虞灵犀咬住饱满的下唇。
宁殷不明所以,但还是垂下眼,乖乖说了声“抱歉。”
小可怜的模样,虞灵犀有气没法撒。
累了,懒得折腾了。
半晌她叹了声,无奈道“躺着吧,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于是宁殷躺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虚弱归虚弱,眼睛倒是很亮,大概是高兴自己又能留下来。
野狗似的,执着又可怜。
他喉结滚动,喑哑道“从今往后,我这条命便是小姐的。”
虞灵犀调开视线,轻哼道“这些漂亮话,等你好起来再说。”
不多时,前去抓药的胡桃一路小跑着回来。
她脸上洋溢着喜意,还未进门便匆匆一福礼,笑道“小姐,大小姐公差回来啦”
像是年久失修的机括重新运转,虞灵犀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起身重复了一遍“阿姐”
“是,是大小姐”
胡桃小喘着气,脸颊上满是兴奋的绯红,朝虞灵犀眨眨眼道,“薛二郎也一并来了,正在前厅叙话呢”
“薛二郎”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号了,虞灵犀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相府薛二公子呀小姐,您不是高兴糊涂了”胡桃笑道。
“是该高兴。”虞灵犀眼中化开清淡的笑意,朝门外走了两步。
想起什么,又顿住,朝榻上望了一眼。
“你好生休息。”撂下这么一句,她再无留恋,朝门外快步走去。
前院一片热闹。
虞灵犀站在廊下,大老远就听见兄长虞焕臣在奚落阿姐,贼兮兮道“两个月不见,虞辛夷你又魁梧了不少啊男儿似的模样,以后哪个婆家敢要你”
虞焕臣和虞辛夷是双生兄妹,年纪相同又都是倔脾气,从小吵到大。
梅树后,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将军按刀而立,刀锋出鞘半寸,娇喝道“虞焕臣,你找死”
虞辛夷的相貌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明眸红唇,英姿飒爽,声音如落珠清越,别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上辈子,阿姐为了查清父兄被害真相,孤身一人千里走单骑奔赴塞北,却在归来的途中连人带证据一起坠入深渊,连尸骸都不曾留下
思及此,虞灵犀鼻尖一红。
“岁岁”
虞辛夷看到了廊下温柔貌美的少女,还剑入鞘,张开双臂道,“来,阿姐抱”
多少年不曾见过的英气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