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阿姐发火(1 / 2)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那锦鲤池隔着前院少说也有九丈,此等距离,一时看差也属正常殿下明察”韵诗朗声,低头“砰砰”两声又接连磕了数个响头。

墨君漓闻此轻笑一声,拂袖回了座位。跪在地上的韵诗久久听不到答复,心中底气亦跟着渐渐消退,待那底气尽失,她小心翼翼地抬了头,这才发现慕文敬正以一种复杂不已的表情盯着她。

“习武之人,五感较常人敏锐数倍,百步穿杨亦易如反掌隔着不过九丈的距离,莫说殿下,便是老夫,也能将桥上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慕文敬叹息一口,向前微倾了身子,“韵诗,你说谎了。”

“这、这老爷,请您听奴婢解释,我家小姐她真的只是一时失手,她没想推三小姐”韵诗懵了,她平常只听人说过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却不知晓竟能敏锐到这等地步

为今之计为了保下小姐,她只能先将这些罪名统统认下。

韵诗咬紧牙关,冲着慕文敬一叩不起,心下虽是恐惧万般,声线仍旧不见半分颤抖“这些谎话也都是奴婢一人编的,与我家小姐绝没有半点联系,您若要罚,尽管罚奴婢便是”

“一时失手是不是失手岂是你一个小丫鬟能说了算的二堂妹,你不如趁我还把你看作堂妹的时候,好好吐一吐实话。”少女的嗓音由远及近,音调是惯来的轻柔动听。

慕修宁一听这动静,忙不迭放了剑跨出门去,跟着灵画将慕惜音好生扶进了屋。

“大姐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妹我不是失手,难不成还能是故意为之”慕诗嫣扭头皱了眉,瞥见慕惜音那张病气亦遮掩不去的绝世容颜,眸底纵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嫉恨,“大姐姐,谋害堂妹的声名若被传出去了是何等严重,我难道看着像疯了”

都是差不多的年岁,凭什么那个病秧子不施粉黛也能美得令人自惭形秽,而她想要挣得一个美人之名就要付出那么多

二更就得入睡,五更便要晨起梳妆

这些年偏方秘法她用了不下十数,可姿色上仍旧是逊她一节

慕诗嫣抿唇,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半寸长的指甲几乎掐破了掌心,在其上留出几道深深的印痕。

真想把这张美人皮囊完完整整地剥下来。

“是不是故意为之,二堂妹,你心中当真没数吗”慕惜音略略俯身,清澈如水的黑瞳定定攫着她的眸,倾国之色近在咫尺,这愈发显得慕诗嫣狼狈不堪。

“我想听实话。”

“我”慕诗嫣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挤不出几个完整的音节,在对面人容色的衬托之下,憔悴的她仿佛便是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掌心上传来的刺痛令她清醒,可妒火与愤恨又令她不住的糊涂。

她想起两年前的上元宫宴,原本她费尽了心思方才成功斗赢了场中贵女,便连天家公主亦较她黯淡了三分,凭什么慕惜音甫一露面就能夺去所有人的目光而她为了那场宫宴所准备的一切

一切都付之东流

“告诉我实话。”慕惜音平静开口,明明声色中不带半点咄咄逼人的意思,却让慕诗嫣觉得自己好似置身泥潭深沼般窒息压抑。

她看着她的眉眼,看着那张令她心里嫉妒得发疯发狂的脸,倏地失了理智“是,我是故意推她的又怎么样”

“可本就是她先挡了我的路,我想把她推到婢女怀中有什么错要怪就怪她慕惜辞运气不好,偏偏赶上我伸错了手我没想给她推下桥,我没”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厢房彻响,慕诗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珠,慕惜音挥出去的手尚不曾收回,她扶着灵画大口喘息,披在外面的斗篷亦跟着她的呼吸而剧烈颤动起来,显然已是气极。

“慕诗嫣,阿辞她还不到十岁”慕惜音厉声怒斥,指尖克制不住地阵阵发抖,“四尺来宽的桥面,那么小的孩子又能占多大的地方你竟还忍心伸手推她”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慕诗嫣捂着面颊哆嗦了嘴唇,她素来爱惜这张面皮,而今骤然被人扇了脸,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阿姐打一下你算什么,我还想劈你哩”慕修宁森森呲牙,腰上佩剑说出鞘便出了鞘,慕惜音见此细眉一竖,声调愈厉“阿宁,休得胡闹”

“姐,我错了,您仔细身子。”少年瘪嘴,不情不愿地收了剑,他自然知道那剑压根劈不出去,但这并不妨碍他吓一吓慕诗嫣他心中实在是窝火,再找不到地方发泄,他要疯了。

“事已至此,父亲,还请您自行定夺。”稍稍平息了火气的慕惜音收手福身,在灵画的搀扶下落了座,刚才那一巴掌和训斥慕诗嫣的那两句话委实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这会当真是有些站不稳了。

“韵诗搬弄是非,满口谎话,以家法处之,责打三十大板,伤好后逐出国公府。”慕文敬抬手按了按眉心,这一中午实在折腾得他脑仁发痛,他恹恹地抬眸看了眼慕诗嫣,仰头叹了口气,“至于嫣丫头,害人落水是无意,伸手推人却是有意为之,品行不端,有违家训。”

“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