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世界上扔掉。
脏东西消失了,她一定就没这么难受了。
乔屿的体温和泪水的温度成反比,坚持不懈地裹上来。
她吸着鼻子,每一次眨眼都有眼泪滑下来。
“都过去了。”乔屿颤着声音轻声重复着,“都过去了来,我们坐起来喘口气好不好”
潘婧呆呆地靠在她怀里,眼睛是死的,只有泪水一直在流。
乔屿难受地闭了闭眼,把气音压成黯淡的黑灰色,像似有若无的梦呓。
“你小学在什么地方呀”她轻轻问。
“”潘婧的眼珠茫然地动了一下,“淮城”
“淮城啊,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乔屿嗓音轻柔,轻轻拍她的手臂。
“嗯”潘婧慢慢地眨着眼睛。
“你最喜欢吃什么呢”乔屿侧脸蹭在她的额头,柔柔的,就像年幼时抱她在怀里的母亲。
母亲
潘婧的呼吸有了一点颜色“妈我妈做的东西好吃”
“好呀,她都会做什么好吃的菜呢”
“豆腐平桥豆腐鱼圆”
伴着慢而轻的呢喃,黑云里多了一点墨,是灰色的,仍暗淡,但至少不是浓郁的黑色。
潘婧眨眼的频率加快了一些,只比正常时稍慢了。
“我们有空回去吃,好不好”乔屿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嗯,好”
“现在慢慢坐起来好不好地上凉哦。”
“嗯”
潘婧被乔屿扶着撑起了上半身,神情仍呆呆的,但泪水不再汹涌。
她茫然地眨眼看向她,眼睑颤着,像个迷路的小孩。
“眼睛很干吧”乔屿来之前就摘下了口罩,现在伸手把帽子也摘下来,给呆滞而无助的潘婧戴上,然后两只手伸过去,用柔软的掌心轻轻盖住她的眼睛。
“来,休息一下哦。”她一点点引导着,“闭上眼,歇一会儿对别担心,帽子有戴上,不会被人看见的”
“不会吗”潘婧喃喃。
“不会。”乔屿声音虽轻,口吻却非常笃定,“大家都不会知道的。”
“好”
潘婧颤抖的幅度没那么大了。
掌心的温度比不得热毛巾,但在这时已经是难得的热量,乔屿寻找着话题,每隔一小会儿就牵起潘婧的注意力,让她慢慢恢复思考的能力。
过了十几分钟,乔屿放下微微泛酸的双手。
潘婧眨了眨眼睛,视线焦点随着她的手移动,茫然变成了浅浅的迷惑。
“妆有点花了呢。”乔屿又摸出纸巾和湿巾,认真地看着潘婧,“我们先卸掉好不好”
潘婧缓缓点了下头,像是终于有了点意识,想了一下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包。
“卸妆”她抬手的动作仍有些迟缓,像一个刚刚拥有了生命的人偶,“卸妆棉我带了”
“好哦。”乔屿帮她按着包包底部,“你好细心。”
任何一点肯定和夸奖在此刻都显得尤为重要,潘婧没对这句话表现出什么,但等乔屿把沾了卸妆水的卸妆棉轻轻按在她脸上时,她突然声音微弱地开口道
“我化了两个小时”
“这么努力呀。”乔屿轻柔地接话。
“嗯因为今天,要讲话”
“原来如此。”乔屿在擦过眼睛周围时进一步放轻了力道,“要讲什么呢”
“产品,产品的看法。”潘婧的声音稍微多了点气力,“我准备了很久”
“嗯,嗯。”乔屿放下化妆棉仔细看了看,才又举起它,“然后呢”
“然后”
潘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讲得很好大家,上司,很喜欢然后张”
“张”
她猛地哆嗦着弯下腰呕吐起来,但没有任何能吐出来的东西,只剩下光是听着就足够难受的干呕。
乔屿赶紧抚着潘婧的后背,再次抱住她。
“不说了哦,不说了。”
潘婧的眼泪又掉下来,倚在乔屿怀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我们接着卸妆,专心卸妆,好吗”乔屿另一只手捏着纸巾给她擦嘴。
潘婧吸着鼻子,无助地点点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乔屿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捏着卸妆棉小心又珍重地擦着。
“潘婧”
“好好听。”乔屿露出浅笑,“我是秦雨桥。嗯,叫我桥桥就好。”
“嗯。”潘婧再一次点了点头。
“婧婧,你现在想做什么”乔屿的语气依旧柔和,但已经从黑灰色过渡到了浅橙色,像闺蜜间闲聊的那样平淡自然。
潘婧抖了一下,眼睛闪了闪,喃喃道“洗澡。回家,洗澡。”
“好哦,已经很晚了,我陪着你回去可以吗”乔屿捧着她的脸看了看,确定妆面都卸干净了,这才收起卸妆棉。
潘婧快速点着头,快得也像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