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燃烧,沈冰灼隐隐约约陷入了一场梦里,他仿佛就是此人,又仿佛是一个旁观者。
他的母亲是天地圣兽,生而纯洁,普照天地,却爱上了深渊的魔皇。
魔族作为与仙界祥瑞完全对立的存在,它在世人眼中是邪恶恐怖的化身,他们热衷于吸食他人精血,以此来增长修为,将自己的生命建立在他人的死亡之上。
可是天地圣兽沈灵兰却不可遏制地爱上了本应避之不及的魔皇,这一爱就是永远,直到生命的消失。
大汗淋漓间,沈冰灼猛然睁眼,喘着粗气盯着洞穴外已经明亮的天色。
小灼灼
红栗担忧地看了沈冰灼一眼,知道对方这是已经融合了此世的记忆。
每个位面世界开始的时候,沈冰灼都会与这个世界的他进行灵魂和力量的融合,真正成为这个世界中的存在。
沈冰灼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
大量的记忆浮光掠影般地从他的脑海中划过。
黑沉幽深的眸子深处不可控制地划过一丝沉重。
人人都道魔族血腥残暴,却没人知道魔族中人又为何偏要吸食他人的精血修炼。
自远古开始,魔族先祖在西地诞生,常年食用曼陀罗果,可却不知曼陀罗果携带慢性毒素,可改变基因,遗传后代,这种近乎诅咒的毒素,最终融入到了整个魔族群落。
唯有其他生物的心头精血才可缓解痛苦,重塑经脉得以修行。
也可以说,在一开始的时候,并非魔族想要吸食他人精血,而是如果不吸血,那么自身就会气竭而亡。
只可惜传了数世,这个真相被某任魔皇瞒下,并改变了说法,于是以他人的血肉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便成了魔族的传统。
之所以没有魔族违背这个传统,那是因为他们会发现,一旦自己不以其他生灵精血为食,便会全身难受,修为毫无长进,甚至濒入死亡。
竟然会是这样
红栗的大耳朵摆了又摆,最后耷拉了下来。
那现在的魔皇
现在的魔皇并不需要借助他人的精血修炼,包括我也一样。
沈冰灼垂眸看着地面。
他的体内流淌着圣兽的血脉,这种神圣的力量化解了他与魔皇之间所遭受到的“传承的诅咒”,只可惜只有他们是摆脱了这种桎梏,而其他魔族依旧要靠吸食他人的精血来修炼生存。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魔族早已习惯了杀戮与弱肉强食。
强者可以轻易夺取弱者的血肉精血,这是不争的事实。
小灼灼,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当日又为什么对归卿起了杀心
红栗还记得,它和沈冰灼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好碰见归卿落水,而且正是沈冰灼干的。
因为那日刚刚穿过来,沈冰灼还没能完整地消化这个世界的记忆,所以也说不清缘由。
这是因为我从母亲那里得知,九羽仙灵死后的灵脉可以化解魔族代代传来的诅咒般的痛苦,而归卿正是九羽仙灵一脉。
在母亲死前,沈冰灼曾向她承诺,定会解除魔族的诅咒,完成她的心愿。
但纯血统的九羽仙灵却数量极其稀少,他们一族力量强大,而又隐世不出,以沈冰灼如今的力量,如果想要取得九羽仙灵死后的灵脉,那么归卿便是唯一的选择。
红栗听后啧了啧了嘴这还挺麻烦的
“”
确实很麻烦。沈冰灼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男孩稚嫩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思。
接受记忆的沈冰灼,既是这个世界的魔族太子,也是受天道所托而修补天埑的沈冰灼。
他现在既想要让魔族解开这千万年来诅咒般的命运,又不可能去伤害归卿。
可以让魔皇想办法去击杀其他的九羽仙灵,或者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红栗大而长的兔牙露在了外面。
以魔皇的实力,完全可以办到吧。
办是可以办到,但是那些九羽仙灵想来也很是无辜,而且沈冰灼的眸底带了几分嘲笑。
魔皇未必想要解开这个诅咒。
为什么红栗张了张嘴。
因为他是魔皇啊,沈冰灼轻声一笑这种事已经关乎到魔族皇氏的统治地位了,一旦诅咒解除,魔族不需要再吸血而生存修炼,那么一切都会发生新的变化,不论是魔族内部还是魔族、仙界,亦或者和凡人间的关系,都会发生颠覆性的变化,这种动摇统治的事情是魔皇并不想看到的。
也正因如此,魔皇月夜尘一直隐忍着,即使是他最爱女人的请求,他也未曾许诺答允。
这也太乱了吧。红栗用耳朵把眼睛遮住,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算了,先把这件事放一放,修补天堑更重要些。
沈冰灼虽然还是魔族太子,但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他,而现在,完成天道的任务,显然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