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灯火摇曳,他们一直说到三更天,魏门房和田护卫才带着任务各自离去。
第二日安以农懒起晚洗漱,出门时已是辰时。
他先去找了胡商人,送他一大袋黑胡椒,感谢他去报官。胡商人掩面羞愧“然而我终究还是没能为老弟做什么。”
“胡老哥无需自责,本地知县这样行事,迟早有报。”
离开商人家后,他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在这个染了异国情调县城走走停停。
他在看,这个城市适不适合成为通商口。
章华县西域商人很多,只看脸分不清是哪国,但是看服装却有七八种区别。这些商人并不只是来行商,有些还会留在这里,所以街上也就出现了很多异国人开店铺,卖异国来商品。
而本地居民对这些异族人接受良好,他们相互到对方店铺里购买东西。走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到那种明显种族冲突。
章华县西域商铺实在太多了,安以农见到感兴趣就会进去看看,他发现了之前吃过甜菜,还有一些中原没有香料。他们也会运送这里香料回国,比如丁香、桂皮、八角、花椒。
这些香料能在异国他乡卖出五十倍价格,这就是为什么沈家能出现沈城南香料真暴利。
“这种暴利要是不能收归国有,成为本地老百姓收入来源,我恐怕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启国商税不低,尤其是这样贵重货物,按着沈家进出口量,一年税收能抵半个城。而且,若是互市开放,能交易货物绝不仅仅是香料,还有其他更多东西,一进一出都要交税,这就是白花花银子。
互市好处这么多,在好处面前,那些多出麻烦都不算什么。
他走过一个异族商人武器摊,上面有一把镶嵌了许多宝石小刀,安以农感兴趣,正要拿取,一只手先一步拿走了。
“你就是叫沈二掳走那个书生”把玩手中小刀男人抬着下巴嬉笑着看他,“拿笔手,握得住刀”
安以农冷静地打量着他,虽然穿着胡服,但用料讲究,腰上玉坠子成色也好。章华县里非富则贵人,和沈家有些恩怨赵家人
“你是谁”他不动声色地问,并且露出恰到好处不悦,“上来找人,却不自报家门,这样失礼”
“我是谁”这人忽地将小刀一飞,直直扎入后面一个木制工艺品中。这个铺子老板吓了一跳,但是看着这个人也是讷讷不敢言。
“我姓赵,赵城北听过没有那是我哥。”
“”什么毛病,这些弟弟都喜欢打着自家兄长名号招摇过市吗
“赵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安以农神情自若,没有被吓到。本来嘛,他一个待几天就走游客,又是举人,怕什么地头蛇他要是出了事儿,知县都不好交代。
“没什么,听说那沈二撒泼打滚要你,所以我来瞧瞧你。原以为是个什么绝色,结果还没有我家南风馆少爷好看。”这个赵家子摸着下巴,趾高气扬。
“赵公子,可知我是谁”安以农并不气恼,他从摊子上拿了另一把短匕首把玩。
“你是谁那你要问你娘啊。”这个男人哈哈笑,他身后随从也就跟着哈哈笑。
“我见官不跪,无官职在身却等同九品,若是官员有缺,谋个知县也不难。就如你章华知县,正是举人补缺。”
笑声渐渐止住,章华县读书人少,有功名更少。秀才都只有两个,举人一个没有,所以他们以往只知道举人身份贵重,却不知道举人能成为知县。
知县可是他们这里一把手,至少明面上他们是不能随便得罪。
“赵公子,举人出了事,会有知府过问,举人犯法,知县都无处置权,只能上报。你认为,出了这章华县,是你大还是我大
“在章华县你能横着走,出了这道门,你也能”
安以农把玩匕首,并不看人“我在沈家住三日,要沈二倒茶赔礼、沈家家主开了正门亲自送,并赠好礼,我才离开。”
他抬起眼,看向这个表情僵硬赵家子“你与沈城南,谁声音大”
沈城南都要恭恭敬敬送出去,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赵家子后退一步,他冷汗涔涔,又不肯露出自己后怕“不过是个举人,你我们走。”
见他们离开,安以农转过头,将选中几样东西放在盘子上“结账。”
这个异族商人低着头过来给他结算“客人,那人是赵城北堂弟,你小心一些。”
“谢谢。”
等到安以农逛完了回去,就发现赵城北在这个县城权势有多大,行事有多嚣张了。因为他所有行李都已经被丢出了客栈,客栈老板干笑着,想过来又不敢。
“举人怎么样举人人家也不肯租客栈给你,要不要去告官啊”之前出现赵家子得意洋洋来了,叼着根稻草看着安以农和一地行李。
“大、东家。”田护卫和魏门房赶来,刚说了一个字安以农就抬起手。
“无故退我房间丢我行李,找掌柜要赔款,不然就上衙门。收拾收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