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倩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小女子正是因这些僧人的谗言而亡故的。”
她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第一个总是特殊的。
又因她出生那一年,父亲刚好高中举人,父母都觉得她有福气,所以对她比对下面的几个儿子都宠。
几年前他父亲从翰林院结业,并没有如愿进入六部,而是被分派到了襄樊做县尉。
父亲的情绪一度十分低落,母亲也整日愁眉不展,爱上了到处求神拜佛。
因着聂小倩得宠,聂母怕她一个人待在家里闷,所以每次拜佛总是带着她。
那个时候,观音院已经逐渐在襄樊打出了名气,聂母拜佛,自然就绕不过这座襄樊县最有名的寺院。
那个时候聂小倩还不知道,自己的厄运,就是从进入这座寺庙开始的。
那天,聂母像往常一样捐了香油钱,抽签之后找寺里的老和尚解签。
老和尚看了签文之后,说了许多云山雾罩的话,最后才说出的这个签在上与下之间。
“什么叫做上与下之间呢”聂母大或不解,却又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解忧去烦的头绪。
“阿弥陀佛”智光老和尚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目光定格在了跟在聂母身旁的聂小倩身上,“此签的关键,正应在令千金身上。”
聂母疑惑地看了看女儿,朝智光和尚行了个佛礼,恭谨地询问“这又关小女什么事请大师明示。”
那智光老和尚两片嘴唇开合间,说出的一件匪夷所思的消灾解厄之法。
“只需令千金只身一人,身着单衣,在菩萨的金身前诵经七七四十九日。期间少食少餐,保证身心纯净,即可为贵府消灾解厄,祛除一切邪煞。”
“啊,这”聂母大惊失色,紧紧地抓住了聂小倩的手,讪笑道,“大师说笑了,小女一介弱质女流,岂能孤身一人,身着单衣在这人来人往的大雄宝殿跪经”
连续跪上七七四十九日便是好好的人也要跪坏了。更别说还要衣衫单薄,少食少餐了。
更不要说,做了此事之后,她女儿还怎么嫁人呢
他们夫妻虽然有好几个孩子,但小倩是第一个。平日里他们夫妻都对这个女儿爱若珍宝,哪里忍心让她受这种苦楚
更别说,如今的风气对女子极为苛刻。此行势必会影响聂小倩的终身
智光和尚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聂母的顾虑
他不但看出了聂母的顾虑,还看出了小倩的犹疑和跃跃欲试。
现在,只需要他再轻轻加一把火,聂某那里根本不比他再多言,聂小倩自己就会劝服父母的。
“阿弥陀佛”智光老僧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用一种极为霁月风光的语气说,“老衲这观音院乃佛门清静之所,谁人会在此地生出龌龊心思有老衲在,令千金贤孝之名必因此远播,将来岂非一家女百家求”
听他说到这里,法保突然灵光一闪,问道“你自己心动了,对吧”
“不错,小女子的确是心动了。”
聂小倩苦涩一笑,“正因父母自小爱我如珍宝,我才更想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怪只怪智光老僧太会蛊惑人心,当时的聂小倩又涉世未深,根本不懂得人心险恶。
这些天,她眼见着父亲母亲整日里唉声叹气,愁眉不展,心里也跟着担忧,跟着愁苦。却只恨自己无能,不能替父母分忧。
如今有人将方法送到了她面前,而且还是她力所能及的,她又岂会不心动
“你不能这样想,这种想法本身就是有问题的。”法保劝道,“若是神佛真的能改变凡人的命运,世上哪里还有穷人呢”
纠结了两天的法保,在听完聂小倩的遭遇之后,突然就顿悟了。
他仍旧相信这世上有神佛,却并不相信求神拜佛能够改变人的命运。
这世间的穷人无处寄托,求神拜佛的还少吗
但结果如何显而易见。
“大爷教训的是,只恨小女子当年无知。”聂小倩清丽的脸上露出了自艾自怨的神色,莫名惹人怜惜。
只是还不等众人的怜惜之情涌起,额尔登便道“只怕姑娘的遭遇,没有这么简单吧”
若聂小倩只是因为跪经而夭折,她只会怨自己体弱,不会觉得是这寺里的和尚害死了她。
聂小倩脸色一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几位可怕的事情。
她强忍住恐惧说“这位大爷见的极明,事情的确不是这么简单。”
回家之后聂小倩极力劝服了父母,终于争取到了到观音苑跪经祈福的权利。
但就在她跪经的第三天,就知道自己恐怕是不能活着走出这观音院了。
“啊,为什么”法保不解道,“难不成才跪了三天你就撑不住了”
“不是跪经的原因。”聂小倩说着,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额尔登,盼着额尔登能说出他的未尽之言。
也幸好额尔登道把这个问题的相关都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