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桌上,放着一桶没有吃完的泡面,已经涨起来的面条混着凝固的油块。
看着头顶扇叶上黑厚的污渍,躺在旧沙发上的男人心如死灰,一脸麻木茫然。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过着这样的日子
大门出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男人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听到钥匙扭动门锁的声响,也没有从沙发上起身。
大门打开,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子,拿钥匙开门很是不便。
她刚从菜市回来,手里不得空。
看到躺在沙发上不动的男人,女人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神色十分难看,没好气道“我刚才敲门敲得那么大声,你没听到啊”
男人继续在沙发上躺尸,没有回答;女人看到他这中态度,脸拉得老长,还记得先转过身关门。
她一边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子上,一边嘴里说道
“这么近的距离,也不起来开个门我这累了一天,刚下班就赶忙去买菜,回来大包小包的,你也不说帮把手”
耳边听着女人絮絮叨叨的抱怨声,男人烦躁极了,从沙发上起身,对着女人吼道
“一天到晚的烦不烦啊你当初跟我领证的时候,可不是这中态度”
女人转过头,冷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当初她跟他结婚的时候,他也不是这副模样。
胡子拉碴,浑浊的双眼,隐隐凸起的肚腩就连正指着她的手指上也全是廉价烟草的气味。
这才过了多久的时间,便与当初判若两人。
更别提,结婚的时候,他可是指天发誓,今生今世一定会好好爱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事实呢
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家抽烟喝酒,她除了上班还得洗衣做饭照顾他
多说他几句,就得吵起来。
女人咬紧下唇,隐忍着心中的怒火。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别忘了,你现在吃的穿的喝的,全靠我养着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裴少爷吗醒醒吧,别做梦了”
“你”
听到女人的话,男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辩驳不了什么,因为这是事实。
他咬牙切齿半天,才从嘴里憋出来一句话“没想到你是这么物质的女人”
“对,我就是物质,”女人气笑了,痛快承认道“我不物质,你裴少爷早就饿死了”
“薛灵灵”男人怒吼道。“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了你”
女人将手中的菜袋子直接向眼前的人砸过去。“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一旁墙上贴着的半块破碎镜子里,女人面容憔悴神色疲惫,像是已经操劳了大半生。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眼眶通红道
“裴炎,我当初怎么就瞎眼看上了你”
狭小的出租屋里,混杂着男人气急败坏的谩骂声和女人崩溃的痛哭声。
周围的邻居听到这边的动静,已经习以为常,像这样的吵闹,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男主角是提前油腻发福的裴炎,女主角是历经了生活磨难的薛灵灵。
自裴炎出了警察局后,两人有感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没过多久,便去领了结婚证。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他们,十分顺当。
就在那个租来的公寓里,他们度过了新婚时光。没有婚礼,只有两本代表他们关系合法的红本子。
这与当初他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如今,就算裴炎想再浪漫一次,手里也已经没有了可供他挥霍的资本。
他手里的财产全部都为裴季铭的黑坑买了单;而李元芝也已经离开了北城,开始了她的环球旅行。该为这个儿子做的她都已经做了,是他自己没有留住,怪不得她。
李元芝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告诉裴炎一声,她不需要他来送她。
裴炎不得不开始面对没有钱也没有卡的日子。好在薛灵灵并没有因此而嫌弃他,反而鼓励他重新振作起来。
裴炎大受感动,确实奋斗了一段时间。
然而,面对从前与现在生活处境的天差地别,裴炎的心理很快就失衡了,在一家写字楼里勉强干了十来天便走人了。
起初,薛灵灵还会温声宽慰,小心翼翼地怕伤害到他那颗脆弱的心脏。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面对丝毫没有改变的裴炎,她渐渐失望透顶。
他们开始冷战,开始争吵,严重时还会动起手来。
他颓废了,每天躺在沙发上借酒消愁;她麻木了,开始对他冷言冷语。
被现实褪去了那一层霸总光环,消失了爱情的滤镜,两人逐渐变得面目可憎,自己都不再认识自己,只剩彼此怨怪。
“突突”
摩托车来来回回奔跑在水泥路上。
随着路修得越来越好,交通运输也变得越来越方便。越来越多的人走出了大山,将外面世界的新奇花样带回了封闭的小镇和村庄。
大山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