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放松下来，靠在窗边叹息道：“我想，我才应该问你怎么不知道。”

“？你谁啊？”

“你以为你们两个十岁不到的小孩是怎么找到墓地的。”

“怎么找到，就是有人领着去……”说到一半，孙翔瞪大眼睛，脑子里模糊的冷淡眼镜终于跟窗边这人重叠在一起，更震惊了，“你是那个戴眼镜的？怎么可能？！”

用得着这么震惊？

张新杰开始思考自己和小时候差距有这么大吗。

可孙翔消化完后，又皱了眉，“但你现在跟我说这有什么用，跟我叙旧？咱俩没什么旧可叙。”

“我也这么觉得。”张新杰抱起双臂，“要不是今天你和乔栖闹这么一出，我也不打算告诉你的。”

“怎么着，你还想劝我跟她道歉和好如初？”孙翔更莫名了，好笑道，“你别开玩笑了，好好比赛的人是我，要道歉也不该是我吧。”

那刻意大声说起的话语像刺猬一样，扎在吸烟室四壁内，空洞又刺耳。

张新杰看着硬是扯起嘴角的孙翔，嗯了一声：“你说的没错，单就比赛而言，错的是乔栖。”

“看，你都这么觉得了。”孙翔又抬了抬下巴。

可张新杰看着眼前的孙翔，也有种恍如隔世般的错觉，他在孙翔身上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急红了眼的父亲，也又一次升起同样的疑问。

理亏的是乔栖，但这个世界上，似乎少有人用“情亏”这种说法。

任凭张新杰怎么找，也找不出孙翔有珍惜那份发小之情的痕迹，不然，孙翔怎么可能不明白乔栖犹豫的理由。

孙翔不明白，不明白乔栖为什么会偏心乔一帆，不明白乔栖为什么愿意陪他逃训吃饭，也不明白乔栖为什么会放弃十五年的感情，毅然选择卢瀚文。

就连她从不曾责怪过他的理由，恐怕孙翔都一次没思考过吧。

不过如今即使明白，也没什么意义了。

挂表滴滴答答，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坠落，回声传出了吸烟室。

江波涛找了一圈孙翔，好不容易看到个人影，又发现他在跟别人对话，话语里还有几分压抑的激动。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哎呀这可麻烦了，江波涛停住脚步，他是不想偷听，可他们又没关上门，想听不见都难啊。

“孙翔，如果我现在让你远离乔栖的话，你会答应吗？”张新杰问。

“远离？”孙翔无语，“我还想远离呢，我俩家门挨着放，你告诉我怎么远离？”

这其实无关距离，张新杰想，这人根本就是自负，自负没人能把他跟乔栖掰开，或者说，他早就被乔栖宠到不相信她会放弃自己了。

这是人类的劣根性，太容易得到手或拥有太久的东西就会变得廉价，不再去珍惜，直到失去的那一天，才会开始懊悔，然后竭力地挽回。

但张新杰会给他挽回的机会吗？

不会。

出于人道主义，张新杰很有良心地连痛苦的机会都不打算留给孙翔，决定让孙翔无知无觉地失去。

说到底……

只要有人能接手乔栖，孙翔也不会太难接受吧，就像他曾将乔栖扔在墙上，只要有别人在，他就可以放心地将乔栖交给别人。

——把她当成什么了。

“我知道了。”

张新杰扶了扶眼镜，正视孙翔，如同看着十年前火车站里遇到那个莽撞的傻子，心里毫无波动。

这十年，正如孙翔不知道他是怎样度过的，张新杰也不知道，更不敢想孙翔和乔栖之间发生过多少次这种事情才能让她彻底放弃一个人。

让曾经拼了命也要追随孙翔的女孩，放弃他。

张新杰淡声说：“现在的乔栖，人身安全有蓝雨负责，荣耀搭档是卢瀚文，指导者有喻文州，也有我，家庭方面，她父亲最近也有安定在家结婚再娶的意向，学业的话，她的学业一向不用担心，需要的话，和她关系好的苏沐橙和周泽楷都能教她。”

孙翔听了这一大串，也没反应过来张新杰哪知道这么多东西的，只意外：“你打算跟她相认？”

原本没这个打算的张新杰眸光微闪，“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孙翔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暗说这事确实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张新杰爱认识谁认识谁去呗，“所以你跟我说这干嘛。”

“我是想说，综上所述，你已经不用再负责她了。”

张新杰放下手。

如机器一般计算出结果，冷淡地告诉他。

“从今往后，你可以如你所愿地远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