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平就是举个例子,对方却摆正神色,一板一眼地回答:“谢谢前辈,但关于我们队前辈的事情,我想直接去询问前辈们会比较好。哥哥的事我也没有什么疑问。决赛那场比赛也已经复盘过了。至于乔栖前辈的话,我也没什么想问的。”
太规矩了,但内容还是听得孙哲平都嗯了一声,有几分赞许,“你还挺明白啊。”
自己的答案要自己去寻找,谁都不能给你,这件事对于这些小孩来说似乎太难理解了,总是需要别人指个方向才好。
其他几个都是这样。
唯独宋奇英不是。
宋奇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他的眼睛总是笔直地朝向前路的,跟韩文清一模一样。
孙哲平想,韩文清还真是找了个很霸图的接班人啊。
然后宋奇英顿了顿,“乔栖前辈的事……前辈是指小卢前辈刚刚问的问题吧?”
这是在说“该怎么保护身后的人”那个问题。
但他这三个“前辈”,孙哲平差点没听懂,也彻底明白自己和这类型人是真合不来。
孙哲平嗯了一声。
宋奇英垂下眼帘,语气平稳:“乔栖前辈和我是对手,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少年没有加重强调任何一个字,没有冒犯别人也没有刻意表达自己的态度,他是在回答问题,而不是需要别人相信这些话。
只要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就足够了。
“但是。”
机场外隐隐传来引擎声,队伍稍向前挪,行李滚轮和闲聊嘈杂混杂在一起,少年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旁人行色匆匆走过身边,只有一身黑衣的少年一步没动。
无论周围再如何变化,宋奇英眼里的火焰都不曾摇曳过一下。
他挺直背脊,久久注视前路,如同一位被勒令等候在此的骑士,无人传唤便会永远留在原地,不会多动一下,连零星的奢望都不会有。
只要他注视的那个人不需要他,宋奇英就不会向前半步。
孙哲平下意识问:“但是什么?”
“但是,”宋奇英笑容浅浅,“如果有一天乔栖前辈需要我帮助的话,我想我也不会做得比小卢前辈他们差的。”
这小子……
孙哲平想,这小子肯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得了的话。
上一秒和睦分手的队友,下一秒就能当作对手全力以赴,这种能为信仰舍弃一切的决绝是现役老牌选手都不一定学得来的,更遑论出现在一个尚未出道的新人身上。
<br/>这唯一一次的交谈,让孙哲平认定了宋奇英是新人里最麻烦的那一个。
“如果有一天,乔栖真的向他伸出手……”
“你觉得,他会做到什么地步?”
B市机场登机口,宋奇英背着行囊,踩在能去往全国全世界的地方,一步步走向人海,离开和朋友们征战过的城市。
那道背影本身就像在说——
他能为了信仰,抛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