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 / 3)

条缝的窗户吹进了些许微风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头上,撩动了几缕青丝。

王逆厘没忍住好奇的伸手拿指尖轻轻探了一下秦也额角上的绒毛。

“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呢。”他心说。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jes给他发的消息问他别墅里面有没有给低血糖病人吃的备用药。

他抬手刚准备打字,手有些抖直接摁了旁边的,旁边病床的老人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的胳膊一下。

王逆厘分神去扶人等再回过神来就看见手机里面多了几张糊的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照片。

还有一张

是秦也。

那是一张角度和光线全都选的一点水准也没有的照片,床上的人眼底乌青,嘴上还有些干裂的发皱,像是刚过了正午时分被晒得打了蔫的花,颜色艳丽是真的,生气寥寥也是真的。

王逆厘删图片的手顿了一下,让它留在了手机里面。

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送到医院来的,她醒过来的时候,正在挂水,冰凉的输液顺着针孔流进血管。

她后知后觉的被冰了一哆嗦。

头顶上响起一个声音,“醒了”

秦也伸手使劲揉了揉脑袋,“我怎么在这啊”

王逆厘把手里的药剂说明书叠好,放进盒子里,正了正衣服领子,才开口道,“你发病了,这一次是个叫何玉的十三岁小姑娘,她割腕了。”

秦也试探着抬了一下右手,没抬起来,手腕割裂开的皮肉扯的她手指头连带着心尖尖都疼得一哆嗦。

王逆厘道,“秦小姐,我觉得你还有些事没有说出来,你对你哥哥应该是有些怨气的。”

秦也被他这一声“秦小姐”叫的浑身上下都抗拒,她道,“问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装的关系亲密一点问的比较好。”她顿了一下道,“你叫我小也吧”

王逆厘看着秦也的表情顿了很久,好半天只是皱眉看着她,像是决定终身大事一样,最终勉强开了金口应下,“好,小也,你对你哥哥有没有什么怨气”

王逆厘的声音很好听,没有很沉的磁性,总是不急不缓的像是在讲述一段漫长却不枯燥的岁月,让人想到秋天午后的阳光。

干净而温暖。

秦也躺在床上听他这么叫自己,没来由的就开心,她瞟了一样墙上的钟表,下午三点钟,是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时间。

像是得到了某一种科学家在精神上的共鸣,她笑了一下,道,“这件事我没怪过他。我只是怨他只知道一味地躲,还要拉着我一起躲。很奇妙吧明明那些人才是做错的,我们却要躲起来。加害者逍遥法外,受害者却要躲在人后怕见人。”

王逆厘头一回见她笑的这么开心,不是为了礼貌性的微笑,也不是为了去掩饰什么。

他心里想她这样笑的时候其实很漂亮。

王逆厘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他说,“加害者若是能有同理心的话还要心理医生干嘛”

秦也半天没吭声,过了一会她才说话,“王医生如果不做心理医生了想做什么”

王逆离转了转手里的药盒子,笑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早就死了吧,活不到现在。”他停了一会,像是转移注意力一样看着药盒子后面的注意事项,“我爸妈是杀人犯,我妈还怀着我的时候就被判无期了,我十岁之前一直住在孤儿院,我爸是个逃犯,时不时的过来看看我。我小时候的愿望是当警察然后把我爸杀了”

秦也靠在枕头上道,“这么一说咱俩还有个共同点,我小的时候是想杀了我妈。”

王逆离看着秦也,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姑娘脸色苍白,天色已经暗了,病房里没有点灯,她的眼睛亮的像是星星一样,温和湿润的大眼睛里面全是悲伤。

嘴角挂着一个几近于格式化的微笑。

“你以后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的。”

秦也愣了一下,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人跟自己说过一句一模一样的话,想不起来是谁了。

像是穿过一段漫长的血肉模糊的记忆,心里面一条拥堵多年的河道被一条不远万里跋涉而来的溪流缓缓冲开,一瞬间万物生长。

秦也心道大概是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孤岛效应。

在海上漂了很久的船终于靠岸了,明明不是要到的地方,船却很高兴,但到底不是想要到的地方早晚会离开。

秦也胡乱的晃了晃脑袋,看了眼吊水道,“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