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炎眨了眨眼,应了声,缓步行至榻前,在自己的右手边躺下,兀自替她掖好了被衾,才闭上眼,半晌后听见一旁的姑娘不安生的辗转反侧,穆炎蹙了蹙眉一举轻跃下床,姜漓玥睁开眼“可是我吵着炎郎了”
穆炎立在榻边,朝她努了努下巴“靠床沿坐着,我替你治梦魇。”
姜漓玥缓了一阵才缓过劲,留在原地没动,见穆炎又催促一声,才稀里糊涂坐到床沿边,刚相问要如何治,忽觉脚踝一热,姜漓玥心下一惊,立刻把脚回缩,眼观了会穆炎的声色“我有些怕痒。”
穆炎松了松手,修长的指尖按在商丘与太阴两处穴位,力道十分匀称,后续倒舒缓了些,穆炎抬头道“给你按一按,等下方才好眠。”
解释完她又很快低头继续按起来,见榻这么承诺着,姜漓玥一时望了上头的痒,拿手背压了压蕴着绯色的面颊,过后穆炎撒手,她才重新绕进床榻内侧,这一回倒睡得舒坦,很快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一夜安眠。
第二次清晨睁开眼时,榻侧以无人,姜漓玥辗转翻了个身,朝月门外唤了句“云杉。”
云杉应声入内,伺候着姜漓玥下榻,为她更衣,云杉正系中衣带子时,姜漓玥恍惚问了句“今日郎君何时走的”
“大约是卯时,额驸嘱咐我莫要吵醒你,还为你备下了早膳。”
姜漓玥连“哦”了几声,穿戴整齐后到屏风外头用早膳,倏地临时起意问道“今日郎君可曾说去哪了”
云杉只摇摇头,旋即又不确定地点点头“具体倒是未同奴婢说,只说去处理赈灾事宜,今日像要施粥。”
漫不经心地舀了碗羹汤下腹,姜漓玥拾起一旁的绢帕擦拭唇角“你去下面打听打听,今日何处布棚施粥,我们一同去看看,也好趁机帮上忙。”
云杉有些左右为难,毕竟姜漓玥出嫁前好歹是端王府里头的掌上明珠,施粥虽是善事,可如今暨州城内流民居多,恐是不安生的,她支支吾吾道“郡主,这外头流民正盛,你若贸然前去恐怕不妥。”
如今流民四起,两人又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贸然出行确是不妥,姜漓玥思忖半晌,灵机一动“不如你替我寻回从前那些男子的装束替我换上,这样就妥帖多了,流民纵使在猖狂也不会对我下手。”
云杉站在原地没动,眉眼间尽是犹豫不决,姜漓玥催促几次她才缓缓挪动步子,不情不愿地将包袱里头备着的男装翻了出来。
姜漓玥更换装束完毕后,视线在云杉身上逡巡一番,才摸着下巴缓缓道“不如你也换身男装,我们一起出行才更便利些。”
云杉木然半晌,眉头微微拧起,似在做最后的挣扎“郡主当真要去,就不怕额驸生你的气吗”
倒真不是不怕,是前世他在这世存了危险,姜漓玥不可能知晓了还袖手旁观,若说他真因着她这任性妄为的举动而恼了,她到时候再用心哄了哄可不正好。
大局当前,她来不及思索太多,也来不及试想别的可能,姜漓玥沉默许久,最后才撇开眼,最后若有似无地叹息一声“若他真恼了,我再好好解释解释,这趟是不得不去。”
见她坚持,云杉自是不好再规劝,只能换上男子装束同她一起胡闹这一回。
主仆二人出了客栈便隐约可见前头埋在街巷里的商铺,云杉寻了其中一家店的小厮问清施粥方位才为姜漓玥引路,碰见路上却见神色慌张往客栈方向跑的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