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掉章 掉马(1 / 3)

李北北亲自动手给苏成之把衣袍剥下来, 常弘只得蹲在帐篷外面,低头看着被踩脏的雪。

射程太远,没入的不深, 奈何就是苏成之身子太过单薄, 单只这一截都几乎将她贯穿了去。李北北按住她的肩膀, 一使劲……

帐篷外的常弘听得一声惨叫从里头传来, 他的心好似也跟着被人揪住揍了两拳。

越想越自责,常弘一拳砸进雪地里。都怪他, 都怪他!

李北北又将金创药撒在她的伤口上,这回苏成之没叫了,她把手握成拳塞进嘴里,眉头紧皱,实在忍不住了就像小兽般呜咽两声。

挨过那阵劲儿之后, 苏成之把拳头拿下来,一圈血痕赫然印在上头。

待到缠纱布时, 她几欲两眼发黑,恨不得又晕过去,奈何身体不允许。

“李将军。”苏成之的两片唇瓣毫无血色,饶是塌下烧着炭火盆, 她的身子也是一片寒凉。

“帮我……把衣服穿回去可否。”她那半边身子, 动不了了。

“又浪费半日……很多事情等不起,对不住了。”

李北北头回认真的看了这个自称“小小官吏”的人。初见只当是娇气儒生,哪能想,内里却是有一股韧劲的人。

带伤赴战场于武生不罕见, 然, 那些儒生连带病上朝都实属罕见,可不是娇气么。

“常弘呢?”

李北北挑挑眉。“你当我面, 想让我幺弟,伺候你?”

她的眼里竟有一丝戏谑。“胆子很大嘛。”

“外头冷。”苏成之脑袋有些晕,她想许是发炎引起的高热,现下可不是休息的好时候。

油布之外的常弘听到自己被点名了,赶忙便是想进去,脚刚伸出去又挪了回来。

他高声说道:“有什么事啊,我就在外头。”

出来的是李北北,两人身量旗鼓相当,她白了常弘一眼,什么德行,畏畏缩缩的。“人家叫你进去就进去,难不成你还指望人家隔着帐篷跟你喊话?”

“哦。哦。”可是常弘还是很犹豫。“姐,我这样会不会……”

“我会你个头!”

常弘深呼吸,咬咬牙,掀开油布,里头确实暖和,火盆烧的正旺。

就是床上那人闭着眼睛,锁着眉头,小小一团,似是动弹不得,了无生机。

待他靠近床榻边缘时,那人突然将眼皮打开,眼神清澈,哪还有半分脆弱。

“扶我起来。我要去议事篷。”

常弘的心都揪起来了。他知道现在不是论儿女情长之时,这样的酸涩却克制不住冒出头来。

众将盘腿议论出兵之事,苏成之走进来时,可以看到,大家是顾着她此行的身份,给她面子,留了议论的位置,不似上回在船上,南部军因着她迟到还给她下马威。

“人没抓着,已经在查是谁跑了,在军营内发生这等事属实是我们的失职。”

苏成之摆了摆手示意无碍,继续听众将议论,几乎都是在商议如何出征关北。

“当务之急,欲与众将商议两件事。”

“一则不要出兵关北。”

话音刚落,气氛瞬间被拉至紧绷。有人没忍住变了脸色,朝廷搞了半天,密令上没写着议和,倒是派人直接来劝了!

“我非议和派,诸位放心,且听我道来。”

“关北胡兵只是声势浩大,有所谓雷声大雨点小,以胡兵散漫的性格,又怎么会日夜有队伍在营内巡逻,无非就是装腔作势,成片成片的帐篷,故意搭在关北门外,实则十有九空。”

“因着内鬼配合,我们中了这障眼法,耽搁许多时间。”

“若关北军察觉有异,要追往汉中,必定先取关北,这一来,胡兵就能快速知道我军动向,作出应对。”

“莫不如就将计就计,绕开关北。”

“二则不要直追汉中,先攻兰州。常林主帅被困兰州多日,我想,胡兵一定会将部分精锐留在那处。我们要突击兰州城,再追汉中。”苏成之说完,身子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这,你又如何得知!”

“起初是她在天水镇打听所得,后我在夜里驶过兰州城,亲自确认。”常弘替她答道。

众将议论纷纷。

苏成之在议论声中,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诸位,再听我一席话!”

“我自知,我乃空降军师,又是朝廷官吏,不得诸位信服,属实正常。”

苏成之缓了一下,才说道:“‘江南盐战’,我在南部军船上。”

有人没忍住,用讶异的眼神扫过面前的小小儒生,被李北北震慑了一眼,才收回目光。

“当真后生可畏。”

常家军势必会赢,会立功,我军在战略上已经算无遗漏。

只是苏成之心中就是有一块不安稳的地儿,她的双眉皱地更紧了。

李世让了汉中的铁矿,胡人得生铁,改良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