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这方才从冰窖中取出的酸梅汤,避暑解热再好不过。独孤岚顺手取走一杯酸梅汤先行敬道,
“信件我已然过目。不知你们黯云楼对此有何看法一道说来。”
她向来不是拐弯抹角之人,索性直接就开门见山。
路上,乐兮就在仔细的回想自己到华夏门取材料的前后因果和元灵塔覆灭的详情,回顾了一遍又一遍,想不清楚,也想的头疼。在踏入南闽皇宫的前一刻,乐兮侧眼看了看乐念衣,自己想不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平日里是聪明之人,今日之事正是让千机楼与华夏门关系彻底决裂,如此之大的代价换回一个名声,真的值吗乐兮目光有些黯然,在他看来千机楼与华夏门总有一日会决裂,但一定不是今天。
上面坐着的那个,即是南闽的皇帝。乐兮觉得自己被这威压压的喘不过气来,周围华贵的雕刻在这时显得也过于苍白。一种想逃的感觉突然出现,犹如自己作为猎物被猎人盯上的那种感觉,顿时两股战战,大脑一片混乱。乐兮不敢抬头正眼看那人,身体抵触的在颤抖,一方面是来自身上的压力,另一方面恐惧一旦说错一字一句,恐怕也坏了乐念衣的计划之一吧。竟然天不怕地不怕的乐兮也有今天。
乐兮还没缓过劲来呢,一旁的师妹就已经撩袍跪拜请安了,这时已经乐兮慢了一步了,赶忙叩首跪拜,当乐兮跪拜下去的时候却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威压轻了不少。耳畔是缓缓而来的脚步声,她抬头却见栾安微红发肿的眼眶,应是哭过了。母亲临终前将她唤到榻边千叮万嘱,“永远不要让青儿知道这件事“是她记得最牢的一句。幼时她还不懂两人的情义,只觉得母亲画的青蛇栩栩如生。现在她也不能完全体会她们那段尽致淋漓的往事,但隐隐明白了母亲凝视着玉镯时的眼神,仿佛穿过时光的河,朝对岸的青衣女孩投去遥遥一望。
她回忆起写信时斟酌出的词句,“家母身体康健,一切平安,切莫挂怀闻元灵塔之事,特来相助。“是了,若为元灵塔之事,母亲又怎会让她自己独自前来。恍惚间,面前之人竟牢牢牵住了她衣袖,她怔了怔,不自觉地踏入庭院。院内木棉初放,一片甜香沉浮,她闻惯了海风与檀香,一时间竟觉得花香刺鼻。这花不适合栾安,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她自觉无礼,却还是偷偷抬眼去望,正巧对上那双如蛇竖瞳。
她曾听母亲说过有些武魂带到身体上的变异无法逆转,甚至亲眼见过母亲在修炼不稳时出现的蛇瞳与鳞片。倒是不怕,却也知栾安心意,微低了头,目光所及只是那砖地上青如碧水的裙摆。
她来路上早将那套说辞在心里过了十几遍,听栾安问起,自是从容应对
“数年前元灵塔遭难之事至今成谜,家父念及家母与师叔之情,特命谢徽前来助师叔探查。“
他本猜测是哪个学生发牢骚,循声而去瞧个热闹罢了,瞧瞧是哪个连骂街都这般旁征博引舌灿莲花,并未做多猜想。却在越来越近时突觉一阵魂力波动,虽则细微了些,到底也让人惶惶难安。遂屏气凝神,蹑手蹑脚地靠近,最后不过几尺的距离倒教他走上了半响,一个魂力球已在掌心扣紧。
终于到了草丛最末的一侧,他深吸一口气,悄悄地探出一只眼睛去。见是同门才放下心来,遣散了魂力球,一整袍袖没事人似的迈着方步踏出来。听人一番解释心中虽觉疑惑,因着不算很熟,大家又都有自己难言之隐,倒也没大追问。只微一点头算是承认了这说法,笑意中还带着对那精彩发言的赞许。
又思及今晨楼内公告,他无意识地抚摸腰间方佩,轻轻开了口。
“小师兄,应启程了。”
一路自是颠簸,他却一直在犹疑着昨夜修炼时所感星象。那乃是大凶之兆,恐怕此一去珑珍不能顺利,更遑论大师兄一道所去平素交情不深的秀舞坊。照理说观星象之人若得此示,必得通榜昭告天下,再不济也得劝诫身边人一并逃难去。
只是他却不知应不应说。
自拜入黯云,所受教导还没有大敌当前背信弃义临阵脱逃的,他轻瞥师兄沉思侧颜,忍了又忍,告诫之语还是未能出口。
他见窗外绿意葱茏,便知已近珑珍境内,他自幼未出过远门,也不曾见识什么大宗大派的谈判,心下暗暗告诫自己定要谨言慎行。一路只跟在师兄身后,却惊觉向他这一行人迎来的女子万分眼熟竟是那个雨夜救起他的那人
随人进入庭院的一路,那夜情景不断在他脑中再现,他心潮涌动,刹那间已冒出无数可能,最终却被他一一戳破,除因羞窘而红透的耳根外再无情绪显露。他浅浅垂下眸去敛起神情,正正经经躬身一揖,朗声道。
“这位姐姐,此次前来求取合作,原因有二。其一,你我两方势力素来交好,黯云楼主前些日子骨中花事件中更是力排众议与珑珍站在一处,珑珍谷之人多为君子,想来也不会恩将仇报。其二,黯云楼一向以青霖安危为己任,从不参与皇室纷争,如今青霖皇帝却连连出手打压,其深意可见一斑,其狼子野心也初露头角。如今之计,必要两家联手,才能防住这帝国动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