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1 / 2)

王游川说出了点事,把秦纱吓了一大跳。她真是怕了。王游川连忙道“不不,不是咱们家的事,是康家的事。”秦纱心中就有了数。朴航怕是死了。说出了钱财和账本的下落之后,朴航对康家就没了意义。康家老太爷眼里容不下沙子,是不会多留朴航的。秦纱心中有数,故意问“康家出了什么事?”“他们家姑爷不是在庄子上静养吗?坐车回来时,车子撞到了树上,着火了。该死的司机,一瞧起火就吓到了,自己跑了,把昏迷不醒的姑爷给烧死了。”王游川道。秦纱想,司机哪里是逃走了?分明就是康家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躲起来了。这般一闹,康家反而令人同情。“唉,世事无常。”秦纱道。王游川点点头。“我们和康家是至交,既然他们家来报丧了,我就要去看看。”王游川道。王家是山西的实业大族,康家是金融巨头,两家生意上来往密切。不过,王游川跟朴航不太熟,他的生意多半都是跟康家老太爷接洽的。老太爷早已不管事了,只有非常重要的生意,或者非常亲近的生意,他才会出马,以表康家的重视。王家既是重大生意,也是亲近家族。王游川和朴航接触不多,他死了对王游川来说没什么感触。“我去康家瞧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安慰姑奶奶几句?”王游川问。秦纱知道,二宝能顺利偷出朴航,是康家和顾轻舟商量好的。康芝什么都知道。秦纱实在没脸见康芝,况且兔死狐悲。朴航的下场,让秦纱惊觉若不是顾轻舟,她以后大概也是如此。如今,顾轻舟替她抽身了。秦纱的情绪,又是一阵涌动后怕、感激、惭愧,一起击向了她,让她的眼泪又滚落下来。她捂住脸,道“我这个样子,康家的姑奶奶还不知我是怎么了呢,还是不去了。”她又道“别人最擅长用恶意来揣测旁人。若是看到我哭肿了眼睛,谣传我是哭康家的姑爷,那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王游川大笑。大笑之余,王游川也觉得秦纱考虑得有道理。秦纱之前就哭泣了半晌,又不是听到朴航去世的消息才哭的,可外人哪里知道?流言的可怕,王游川是清楚的。“你好好休息,莫要太伤心了。”王游川道,“我早去早回,争取尽快回来陪你。”秦纱点头。王游川去了康家。康家已经设了灵堂,陆陆续续有客人来吊唁,他在大门口处,遇到了顾轻舟。秦纱刚刚还说顾轻舟是她的女儿呢,让王游川对顾轻舟也生出了更多的亲切感。“轻舟?”他高声喊了她。众人都听到了,转过脸来看王游川。王游川含笑示意,就走到了顾轻舟和司行霈跟前。“王叔,你也来了?”顾轻舟道,“我师父没来?”“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回家就哭了一场,眼睛肿得不能见人。你若得空,去陪陪她。”王游川道。顾轻舟心中了然,也感叹了一口气。“好,我得空了就去看她。”顾轻舟道。王游川又跟司行霈握手“司师座。”“您也叫我的名字吧,我叫行霈。”司行霈笑道。王游川依言,当了长辈。旁边又有熟人,和王游川打招呼,王游川先过去了。顾轻舟和司行霈往里走。她准备来康家,在半路上被司行霈拦下了汽车,两个人就一块儿来了。司行霈已经派人用飞机送二宝去了平城,打算在平城军中苦训他两个月,让他长点记性。顾轻舟知道不能溺爱孩子,就同意了。只是,此事还没有跟康家说,顾轻舟借着吊丧,也要去见见康三太太和康晗。他们往里走,有佣人找到了顾轻舟。“司太太,姑奶奶请您。”佣人道,“您这边请。”顾轻舟认得出,这是康芝院子里常用的女佣人。她给司行霈使了个眼色,道“回头见。”司行霈答应了。他往灵堂去,顾轻舟则去了后院。康芝是借口病倒了,暂时还没有去灵堂。灵堂那边也没有正式发丧,乱糟糟的,亲戚朋友却是来了不少。康芝这边,倒是空荡荡的。不少人来看望她,都被佣人拦住了,说姑奶奶昏倒了,要静养。顾轻舟进了里卧,发现康芝披头散发坐在床上,脸色的确很不好看。瞧见了顾轻舟,她挤出了笑容。“爹说要给你道谢。”康芝道,“要不是你,爹和我也不能出这口气。”顾轻舟小心翼翼坐到了她的床旁边。看着康芝的神色,顾轻舟问“姑奶奶,会不会是我多管闲事了?有时候难得糊涂”康芝忙道“别这么说,我可不想糊里糊涂的被骗,我不是那种人。”然后,她很坦诚道,“我爹逼问他的时候,我在旁边气得恨不能亲自挖下他一块肉。可他真的死了,我却又有点难过。”顾轻舟沉默。康芝道“不是为他难过,是为了我自己。这么多年了,光阴都浪费在这个人身上,连孩子都没有。如今呢,我也三十多了,青春再也捡不回来了。”想到这里,她心情就很糟糕。顾轻舟能体会到这种心情。有时候人就是如此,在眼前的时候恨得牙根痒痒,可真的消失不见了,却又能想起他的好来。一旦心软了,就难以对他的死无动于衷。朴航是康家杀的,顾轻舟知道康芝只是一时间的伤感。毕竟下得了手,说明她对朴航是真的没了感情。顾轻舟这一整天都在感叹,人性的复杂,令她应接不暇。人不是简单的正面、反面,情绪也不是。“我们还是很感激你的。”康芝收拾好了情绪,重复这一句道,“朴航一死,他解脱我们也解脱了。”顾轻舟不再说什么,只是握住了康芝的手。康芝的情绪很糟糕,可远远没有到想哭的地步。她之所以不见人,就是想要酝酿情绪。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