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大了,又添了孙子。颜新侬和颜太太始终肩并肩坐着,笑得一脸喜气。司行霈就很羡慕,他也想要这样的照片。以后,每隔五年和轻舟照一次,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坐好了。”司行霈先把顾轻舟按在椅子上。顾轻舟就坐得端正,一动不动,眉眼收敛着。司行霈先钻到了相机里,去看了看,深感太严肃了,颜太太年轻的时候比现在早了快四十年,那时候她都不拘谨,顾轻舟在拘谨什么?“笑一点。”司行霈指挥顾轻舟。顾轻舟道“我笑不出来!”司行霈看了眼旁边的副官。副官说“照相就是要严肃的,少帅。”司行霈眼风带过,眉梢挑锐,副官不敢再说话了。“轻舟,你笑出来,否则你知道我怎么对付你。”司行霈威胁道。这一威胁果然有用,顾轻舟就开始笑了,虽然笑得很惨,有点诡异般的惨笑。饶是这般惨,司行霈也觉得不错。他指挥好了,又给顾轻舟的牵了牵衣裳,这才坐到了顾轻舟身边。她穿着旗袍,他穿着德式的军装,一柔一刚,镶嵌得很完美。顾轻舟仍在惨笑着,司行霈则板着脸,男人应该严肃。副官按了快门,镁光灯噗嗤一闪,差点闪瞎了眼镜。两人并肩坐着的合影照完,司行霈让顾轻舟坐在椅子上,他站在她的身后“我的轻舟像个公主。”他是侍卫。觉得有趣,司行霈又反复让顾轻舟摆了几个姿势。最后,他单独给顾轻舟照了两张。照片照好了,司行霈让副官留下来“赶紧洗好给我。”副官道是,立马就去准备。临走时,司行霈把照相馆的相机带走了,让副官重新去买一部还给老板。离开照相馆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落入的余晖似火,晚霞旖旎,给顾轻舟脸上渡上了层稀薄的光,让她的皎皎眉目更加柔嫩美艳。司行霈越看,越觉得他的轻舟好看。“去吃饭,好吗?”司行霈站在她身边,搂住她的腰问。她胳膊上的伤痕已经结痂,看上去没什么严重的,故而她围上了一条轻薄的长流苏披肩。“随你。”顾轻舟道。“想去哪里吃?”司行霈又问。顾轻舟看着迷茫的前路,似乎每条路都很宽敞畅通,可是她该哪里走,她不知道了。“随你吧。”她百无聊赖道。这次,他们去吃了西餐。雅间里很安静,司行霈不时给顾轻舟切肉,喂金丝雀一样小心翼翼喂她,好像颇有乐趣。外间有白俄人的钢琴师弹琴,琴声飘渺。“是《梦幻曲》,我们也学过。”顾轻舟低声道。司行霈就说“你时常要练琴吗?”“练得少,家里的钢琴是大姐的,不好总用。”顾轻舟道。司行霈起身去了趟洗手间。饭后,他就带着顾轻舟出城。四周一开始还有路灯,而后慢慢变得漆黑,只有车子的远光灯,照出一束束刺目的光,将道旁的柳树照得像鬼魅。顾轻舟问“这么晚了,咱们去哪里?”司行霈照例卖关子,先不说,要给顾轻舟惊喜。顾轻舟就没有再问了。她阖眼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