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眼显忧色,望了杨过一眼。
杨过微微一笑,下马抄起石子,见二马到了三十步远,运起弹指神通,向左边一匹马连续发石击去。杨过此时弹指神功功力尚不能击死大马,但也把马打得连连吃痛,惊得飞足往后跑。杨过又拿石子击向右边,另外一匹马也惊得往回跑。
此时天才蒙蒙亮,天色昏暗,二人瞧不清石子,只听到细碎的声响。二人连连摔鞭,把马往回赶,哪知到了三十步远就拼命往回跑,来回奔了十来趟。二人大怒,下马冲过来,结果伴着嗤嗤声的石子打得他们哇哇叫,跑到十五步远时,疼得实在受不了,也大叫一声往回跑。
杨过戏弄二人,甚是得意,不禁哈哈大笑。穆念慈见此场景也忍不住用衣袖掩住口鼻轻笑不已。
杨过见状微微一笑,就把穆念慈扶上马,自己步行给她牵马。
二人这一天惊心动魄,几经生死,这番死里逃生后,只感恍如隔世。母子二人在将死之时皆真情流露,此时却不敢对视,默然无语起来。穆念慈正当碧玉年华,秀美腼腆,时而有少女羞态,虽年纪比杨过只小一两岁,望之却比杨过稚嫩不少,望着杨过英ting的背影,自感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再当娘。杨过不装傻子,看着穆念慈稚嫩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叫穆念慈娘。
穆念慈忽问道:“你身上的毒怎样了?”杨过含混道:“一时……没什么大碍。”穆念慈心下犯疑,正待再问话,杨过就转过头望着她,行若无事道:“娘,我送你回全真教吧。孩儿当年胡作非为,曾对丘道长和孙道长无礼过,得好生陪陪不是。”。
穆念慈听杨过再叫自己娘,脸上一红,听他想送自己去全真教,忙道:“此事不忙,你赶快去绝情谷讨解药。”杨过黯然想到裘千尺暴戾专横,不可理喻,就算她大发善心肯给,马不停蹄赶过去绝情谷也来不及,只想临死前和娘亲在一起,和她死里逃生后更难舍难分,强笑道:“我真的没事,此事须从商计较,不急于一时。”
穆念慈隐隐料出杨过不愿和她分离,说道:“咱俩一起去绝情谷吧。”杨过道:“娘,你不知道。那绝情谷是个恶去处,又shi又热,到处是蜈蚣毒蝎,豺狼大虫,瘴气还多,有许多恶人住在那。咱俩刚脱大难,好好歇息几日再说吧。”穆念慈皱眉道:“就算是龙潭虎穴,你性命攸关,咱俩也得闯一闯。”杨过道:“娘,你叫给我过儿吧。”
穆念慈连连催促杨过去绝情谷,被杨过推三阻四一番,微微有气,说道:“性命攸关你怎不知轻重?你再扯旁的,我可生气了!我又不是不识大体,你怕我去扯你后腿,我就在这好好等你回来。”
杨过叹道:“生死有命,我自薄命。我哪也不想去,只想陪着娘。能陪着娘在一起,哪怕只有三日可活也欢喜不尽,比旁人一世都快活。”穆念慈听杨过情辞真挚,绝非虚言,不由感动,再硬不起心肠,柔声道:“傻孩子,你还要陪我一辈子不成?”杨过回头望着穆念慈的眼睛,大声道:“为什么不能?”
穆念慈见杨过英气勃勃,武功智计皆胜自己百倍,说话却孩子气甚重,又是好笑,又是怜惜,不觉又把他当作孩子了,含笑道:“娘现在比你还年轻。等你陪完我一辈子,你非头发都白了,牙齿跌落了不可。”
杨过微感失望,垂头低声道:“娘,我陪你一辈子,你不欢喜吗?”。穆念慈看杨过失望的表情,心中一痛,shen.出手抚了抚他的头,爱怜道:“你陪我在尼姑庵里浑浑噩噩,虚度年华,娘才不欢喜。你武功智计都胜娘百倍,娘能见你将来闯荡四方,成大好男儿才欢喜不尽。唉,娘还是希望你一生都平平安安的,欢欢喜喜的,也不想你当什么大英雄,对得起良心就行。你快快去吧,好好过完这辈子,娘这辈子有你就值了。娘本想随你一起去讨解药,但娘武功低微,只能拖你后腿。娘会好好回去,在神仙画像前Ri夜夜为你祈福。”
杨过见穆念慈眼中爱怜无限,此言出自至诚绝非虚言,一心一意只盼自己好好活下去,xiong口热血上涌,感动已极,热泪再不可抑制,想起穆念慈不让自己哭的话,只得强忍泪水,擦去眼泪,地上砰砰磕头,随即站起,忍痛悲声道:“娘,孩儿这就去了。”
穆念慈看杨过头发散乱,shen手轻柔地帮他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襟,含泪笑道:“这才是我杨家的男子汉!”杨过悲喜交集,一时无语凝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