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千欢离开了忠义伯府,没有惊动任何人,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一路上走着脸上的笑意就没淡过。
低着头,负着手,一路踢踢走走,好不悠闲。
夜已深,各家各户的灯光都逐渐熄灭,门户紧闭,只有天空的月色照亮前方的路。
因为走神,等到盛千欢回过神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走错了路,正想返回,却在看到这是哪儿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缓缓抬头,当看到不远处那一处府邸时,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本欲转身离开,可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人的一些话。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
对我很重要的宝贝都被我藏在这里。
比如……我给你写的情……情书!
鬼使神差的,她停了下来,偏过头看着那早已荒废的院子,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因为以前常来,这里的一花一木都不算陌生,可因为没人打理,早已布满了野花杂草,再无当初的精致美观。
她不想触景生情,也不怎么想回忆当年的点点滴滴,便运起轻功,飞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半盏茶的功夫,她便在一处院子里停了下来。
盛千欢来到那棵熟悉的梨树面前,春末夏初,梨花早已凋零落尽,新叶生起,嫩青嫩青的,象征着新生。
盛千欢看了看有两个她这样高的梨树,嘴角微弯。
“你这儿太单调了,以后我要是嫁给你,岂不是要一辈子都对着这空荡荡的院子?”
“我哥说过两天给我栽槐树,到槐花开的季节会很香。”他一脸向往。
她面露嫌弃,故意说道,“槐树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喜欢,不许种它。”
他一脸不满地看着她,“这是我的院子,你凭什么管。”
她同样仰头对着他,“这里日后也是我的院子,我凭什么不能管?”
他气呼呼地嘟着嘴,显然不愿意,但没过多久便咬咬唇,“那……那你说你要种什么?”
“我要种一棵桃树,再种一棵梨树,以后等它们长大了,咱们还能在上面摘果子吃,你不觉得很好吗?”她笑道。
盛千欢扬起一抹浅笑,伸手摸着这棵已经长大的梨树,当日其实不过是逗他的罢了,实际上她一点也不喜欢梨树,更不喜欢梨,可谁知他却当了真,还真从外面弄了小树苗回来栽种,更是时常浇水,比照顾它们的工匠都还上心。
可即便是如此,那棵桃树幼苗还是没能活下来,最终留下来的只有这棵不被她喜欢的梨树。
盛千欢蹲下身子,拿着从不远处找到的小锄头挖了起来。
没过多久,酒坛便露了出来,她将其挖了出来,下面是两坛被封得严严实实的酒。
就在她正准备将坑填上时,便忽然瞧见了坑里似乎露出了什么东西,她仔细一看,那似乎是盒子的一角?
对我很重要的宝贝都被我藏在这里……
慕景行的话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鬼使神差的,她没再填坑,而是继续挖了下去,过了一会儿,终于将那个东西给挖了出来。
盛千欢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看着这上了锁的棕色木盒,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有点犹豫。
但这犹豫也只是一瞬间,不消片刻她便下了决定,将木盒放在地上,握了握手里的小锄头,哐当一声!
锁应声而开!
盛千欢蹲下身,缓缓打开盒子,入眼便只见最上面放着一封书信一般的东西。
心头一动!
莫不是这便是他口中的情书?
手随心动,她将它取了出来,却没有立即拆开,而是盖上盒子,提起酒,飞身出了这座荒凉的府邸,没再多看一眼。
安静的大街上,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着。
盛千欢一支胳膊夹着盒子,手里拿着那封还未拆开的书信,为难地看了看手里还提着的两坛酒,好吧,是她失策了,根本没有多余的手来帮她拆信。
叹了口气,罢了,待她回去再拆。
正当她准备将信放回去的时候,忽然冷风一吹,一道凌厉的银光迅速划过她的双眼!
她连忙侧身躲避,她自己是躲过了,可手中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信却遭了殃!
盛千欢看着那封被钉在旁边商铺门上的书信,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气来!
扭头看向来人,冷笑一声,忍不住讽刺道,“魏国当真是已经穷困到连当今太子殿下都要深夜做贼的地步了?看来不消多时,魏国便要成为我大渊的附庸之国了。”
来人一袭黑衣,衣边用金丝勾勒着祥云,贵气逼人,那人立于屋顶,双手负于背,浑身霸气天成。
忽而,却见他唇角微弯,勾出一抹浅笑,“难道不是应该说大渊已经薄弱到我魏国太子入京如入无人之境的地步吗?阿瑾……”
“收起你那副找打的样子魏无双。”盛千欢冷眼道,“深夜来访,你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