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国无外交。
这句话并不是说一个弱小的国家没有外交的行为,而是说它没有外交行为的活动空间。
这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一个国家,它派出去的使节包括使节随从等人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他们国家的颜面和尊严。接风洗尘不是不可以,甚至这是应有之义,总不能一来就谈事情吧。可庆成郡主却错在,她让朱棣把这件事弄成了亲戚邻居来串门儿!
荒诞之余,也让人哭笑不得。
当然了,这好像也怪不得庆成郡主,她不过一介女流,并且根本没有接触过国之大事。
这个黑锅还得是朱允文的,因为他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更没有让鸿胪寺(明代主管外交的官方机构)给庆成郡主上个培训班什么的,就赶鸭子上架了。
不仅如此,一路上朱棣谈笑风生,庆成郡主也逐渐放开心怀,被朱棣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逗得眉开眼笑,像将军等随从早就无语了。
心真大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庆成郡主进了城,又享受了一席酒宴,庆成郡主终于想起了正事。
不等朱棣继续说话,只见庆成郡主正色道:“燕王殿下,本使是奉陛下之命,来与你商议大事的!”
朱棣仍没说话,只是气定神闲地喝酒吃菜。他手底下大大小小的将领们却骚动起来,他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所谓大事是指什么。
“哦?本王不知,陛下有什么大事?”朱棣终于开口了,却一反常态,话语中总有一股冷淡。
“……就在这里说吗?”
庆成郡主咬牙说道。
因为此行是秘密任务,皇帝和朝廷大臣们都知道,但他们并没有明说庆成郡主是使者,连个正式行文都不带的,所以庆成郡主也不想让朱棣的将领们知道。
“事无不可对人言,本王与麾下将领出生入死,岂有隐瞒之事?”
朱棣道。
这下子堂中的燕军将领们就炸锅了。
“正是!”
“哼,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难道你瞧不上我们这些武夫?”
“……”
庆成郡主的俏脸红得滴血!
瞧瞧,这些将领简直太嚣张了,竟敢嘲讽她这个朝廷使者,就算现在燕军势大,你们也不能目无君上!
要知道,你们的燕王举起的大旗是“清君侧,靖内难”!
这一刻,庆成郡主终于想起自己身为使节的本分,愤怒地转身欲去。
见庆成郡主如此,朱棣心道坏了,如果让她就这样走出去,不知道以后自己会被天下人怎样骂呢!
“放肆!”
“有你们这么说话的吗?!庆成郡主代表陛下而来,还不给人道歉!”
朱棣一拍桌子,装模作样地说道。
见老大说话了,燕军将领没办法,只好断断续续地出生道歉,不过言语中敷衍至极。
找回一点面子,庆成郡主心里好受了一点,可仍觉得这个下台阶不够高,于是还向外面走去。
无奈朱棣追了上来,亲自拉着她的袖子往里面走,庆成郡主只好就势下坡。
“哈哈,让使者见笑了,本王这帮下属其实就是大老粗,斗大一个字不认识,言行只见未免粗鲁了一点。本王代他们敬使者一杯!”
朱棣笑道,随后拿起酒杯喝了。
“无妨,燕王殿下客气了!”
庆成郡主强颜欢笑,她突然有一种明悟,其实眼前这个堂弟,燕王殿下,比皇帝的权势并不遑多让。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陛下有何事?使者请说,本王洗耳恭听!”
一提到正事,朱棣还是非常认真的。
“当今天下,南北水火不容,导致生民涂炭,民不聊生,此非大明之福啊!”
“燕王殿下其实和当今圣上同出一脉,所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陛下尝对本使明言,燕王殿下奋起义师,南下勤王,陛下其心甚慰……”
说到这里,庆成郡主却突然卡壳了,因为她编不下去了,傻子都知道,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就是为了争夺大明皇位。
夫复何言?
不如说正题吧!
庆成郡主踌躇良久,正色道:“陛下希望,燕王殿下能停息兵戈,坐下来一起商议大明之未来!”
“以长江为界,划江而治!”
庆成郡主直接抛出第一个筹码,就静静等待朱棣表态。
朱棣瞧了一眼庆成郡主,平静地说道:
“本王北起义师,只是为了皇兄他们报仇,同时诛杀朝中奸臣,效仿周公之故事而已!希望陛下能考虑本王的要求。”
“如若不能,本王攻破城池之日,希望各位兄弟姐妹去父亲的陵墓暂避,以免受到惊吓。”
这是赤裸裸的恐吓与威胁!
庆成郡主难以置信,她这个堂弟,竟敢如此狂妄,还敢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