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意思。

是所谓与贵者言，依于势；与富者言，依于高。

这个势是天下大势，贵者是大官，甚至天子，高高在，但他们也并非什么不怕，他们担心的是时势的变化，害怕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害怕皇帝轮流坐，明天到我家。

所以平日他们谈论是天下大势。

而这个高字，孟子当年有云，位卑而言高，罪也。这话的意思是，身份卑微的人妄议朝堂大事，这是大罪啊。

所以有钱人多是商人，他们最担心是什么，那是朝廷政策的变动，

但是势与高不是乱说，大多人都想当诸葛亮，未出茅庐知天下三分，但是除了诸葛亮，一个普通书生若碰到一名官员或者是商人，张口与人家分析天下大势，朝堂高层如何如何，对方面呵呵，心底会问你一句你妈贵姓。

但是林延潮是天子讲官，帷幄近臣出身，又是首辅的学生，对于揣摩天子，内阁的心思是明了。而且身居高位多年，算什么见识也没有。但廷议参加了那么多，即便是坐在末席，但整日在那边旁听，对于天下大势，朝廷未来的政策起常人而言还是略知一二的。

这句话是明面的，但潜台词是你们要想升官要顺势而为，要顺势而为要听我说。

林延潮拱手道：“在老先生，晚生班门弄斧，斗胆言之。当年张江陵故去，其余党多被追问，故而朝堂也没有人敢稍提变法之事，但现在已时过境迁。眼下朝廷最忧心的，一在于东北，西北的边事，二在于今年的大旱。先说边事，西北辽东屡屡用兵，还有播州的杨应龙，独霸一方，屡次犯边，天子已是隐忍他许久，但可以料想将来迟早是有一战，无论哪里战事一起，没有几百万两银子是打不住的。”

“其二是大旱，各位在浙江这样的鱼米之乡，可能有所不知。今年江北，西北各省大旱蝗灾已是十分严峻，朝廷虽要备荒，但办法却是不多，我离京时朝廷还未拿出一个主意来，但料想不久会有条到各省。此事乃当务之急，现在各省都有小的民变，再不赈济会有大的民乱，那是动摇国本的事。”

“所以说到这里，诸位也看出来了，无论是边事还是内旱，这两件事归根到底也是一件事，那是国库空虚，朝廷缺钱。朝廷税赋眼下所仰仗的，一是两淮的盐税，二是各省的农税。两淮的盐税今年是收不来了，虽说明年会有变动，但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至于农税，眼下多省的田赋收不收来还是两说，至于各地赈济又要多少银子谁也说不来。可想而知，天子为钱定是发愁。”

其实林延潮话没说完，再算历史的宁夏之役，以及即将的援朝战争，所以将来财政的窘境是可以将天子逼疯了。

众人算都不明白，但也知道天子‘贪财好货’的名声不是白喊的。

林延潮道：“所以朝廷缺钱是将来大势，而大势的变动，必然左右朝堂的政局，因此将来十年，朝廷下必会为了开源节流更大伤脑筋。那么对于我们官员而言，必须顺势而为，能为朝廷开源节流，是我等的进身之阶。”

众人想了想，没错，林延潮所言并非如何高深莫测，很多都是他们知道的，但最后的结论却是大家平日忽略的。

“但如何开源节流？若真能开源节流，两淮盐政不会已经糜烂了十几年。张江陵行新政，还被抄了家。”王士昌出声问道。

王士琦道：“那么部堂大人的意思，还是要开海？”

林延潮点点头：“月港的关税万历三年时一年六千两，而到了万历十一年时已激增至两万两，明年听说可至三万两，但即便如此出海的船引仍是一票难求。现在月港却已被称作圣的南库，若是多十倍如何？眼下我们所缺的，不过是既开海，又能维持封贡的办法而已。”

“当年张蒲州主持俺答封贡，以后朝廷北境有了几十年的太平，最后张蒲州也官至宰相，而今若是能开海禁，可以造福于家乡百姓，他日也能青史留名。所以晚生此来是请教老先生的高策了。”

王宗沐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候王士琦却出声道：“其实以我观之，朝廷要废除海禁也不难，难只是难在……”

王宗沐却轻咳了一声。

林延潮看了王宗沐一眼，不急不忙地喝了口茶然后道：“以晚生观来，朝堂的方略早晚会有变化，若是我们官员想不出办法来，那么皇会自己想，到时候恐怕朝野下有非议甚多了。”

众人都知道皇帝的办法是什么，之前是让张鲸捞钱，结果搞得南北官员无不弹劾。

王宗沐也是寻思再三，然后才道：“士琦，怎么方才说一半不说了？”

王士琦道：“是，那孩儿姑且一言，海朝贡之国，如琉球一国三王都有贡船可不持有堪合入贡。”

“次者南洋十一国，西洋三国皆需持堪合入贡。”

“最后是倭国，不给堪合，不许入贡。”

林延潮听了王士琦的分析，他也是把朝贡国分类，如琉球这样的国家，关系到了不持堪合随便入贡的程度。朝廷在福州设有柔远驿，专门接待琉球贡使。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