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沧桑到她几乎都不敢认了,凹陷的眼眶,赤红的眼白,颧骨突起,下颚尖尖,眼前的楚玉竟和俊美二字差了好远。
“是不是本王又帅了?”楚玉呷了口清茶,扬唇启笑。
“是奔雷又要倒霉了。”沐筱萝声音透着坚定,语气冰冷,她本以为有奔雷在,必不会让楚玉太过操劳,可现在,楚玉居然瘦脱了相!
“谢谢……”楚玉突然敛眸,神色肃穆的看向沐筱萝,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沐筱萝微怔,不知这谢从何来。
“所以你是同意本宫替你处罚奔雷了?”沐筱萝猜测道,
“楚漠北离开江城时找过本王,他说他会在金门等你的消息,只要你开口,他随时会率金门五十万大军援助楚玉。可是筱萝,你知道楚玉是怎么跟他说的么?”似星辰般的眸子散着璀璨的华彩,楚玉如雨打青瓷的声音轻敲在沐筱萝的心里,似一滴水坠落,在她心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我又没在场,怎么会知道?”沐筱萝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甚在意,可心,却已揪紧。
“本王告诉他,这一仗本王必赢,他只会白等。可楚漠北说他等的不是这场仗的结果。”楚玉一字一句,清晰落在沐筱萝耳畔。
“什么意思?”沐筱萝觉得自己急速敏捷的脑袋似被人突然灌了一大桶浆糊,有些不好使了。
“他只想知道筱萝你对我楚玉的信任到了何处地步,即便看不出任何赢的征兆,你是否还对我楚玉存有一百分的信任。那一刻,本王不敢回话。直至他走出营帐,本王才朝他喊了一句。”楚玉目光直视沐筱萝,薄唇紧抿。“进来,何事?”沐筱萝淡声开口。
“启禀元帅,王爷希望奔雷能带李贤到军营,还有……皇甫俊休和桓采儿亦在军营。”奔雷据实禀报。
“也是时候了,殷雪!”沐筱萝闻声,唤出殷雪。
“殷雪在!”
“你与奔先锋去李准那儿,务必将李贤安全送进军营。”沐筱萝知道楚玉是要动手了,否则不会将李贤拉过去鼓舞士气。殷雪得令与奔雷先行一步,沐筱萝随后吩咐汀月准备马车。祭奠桓横,她于情于理都要在场。
就在沐筱萝走出房间之时,风麟上前禀报,说是楚漠北卯时离开行馆,去了金门。沐筱萝心下微暖,楚漠北必是怕事有万一,所以回金门筹备一切。
在赫连鹏的同意下,楚玉将其麾下仅剩的一万亲兵编制到了原桓横手下的六十万大军内,此刻,七十万大军于空旷校场上直立如松。高台竖起一根铁杆,两侧摆放着军棍。
当李贤被推搡着上了高台之时,台下群情激愤,七十万大军的声讨足以让那响声震天撼地,长歌当哭,百万将士的悲伤化作层层铅云翻滚在校场上空。
“杀李贤,报血仇!”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落在每个人的心里,蒸腾而起的仇恨让高台上的李贤双腿颤抖,面色惨白。
“李贤!桓老将军几次三番救你于危难,然你却恩将仇报,简直丧尽天良!”高台上,楚玉一袭银白盔甲,凛然于李贤面前,那双利目犀利如鹰。
“他背叛大楚……背叛皇上……就是死罪……”李贤颤巍着看向楚玉,身体抖若筛糠。
“李贤!你这个禽兽!你还我父亲命来!我杀了你”在看到高台上的李贤时,桓采儿水眸仿佛喷射的火龙,欲将李贤烧成灰烬。
“采儿,你别难过,今天肃亲王便是在这高台上,当着众位将士的面替岳父大人报仇!”皇甫俊休紧拥着桓采儿,心疼的劝慰,眼下一片朦胧。
“李贤!身为军人,我们今日便用军人的方法处置你!来人,上军棍!”楚玉语毕,已有侍卫将李贤按在长凳上,紧接着,便见赫连鹏和桓横的副将赵烁先后走上高台,拿起军棍,踩着戾气的步子一步步走向李贤。
“打啊!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本将军,十八年后,我李贤还是一条好汉!”李贤心知必死,只求死个痛快,于是大声叫嚣,以求赫连鹏和赵烁下手重些。
“李贤!你欠我赫连鹏四十九万亲兵的命!今日,我便替他们向你将这笔血债讨回来!”赫连鹏说话间单手举起军棍,掌握力道的打了下去。
“呃……”身为一军之将,赫连鹏自然知道如何下棍才能让李贤屁股开花,却不伤及内脏。
“李贤!桓老将军有恩于你,你却恩将仇报,赵烁身为老将军副将,自该为他惩治你这阴险小人!”赵烁双手举棍,落在李贤臀上时顿见殷红,但这一棍并未用半分内力,所以李贤真真只受了皮肉之苦。
六十军棍过后,李贤疼的龇牙咧嘴,额头冷汗淋漓。
“你们……好歹毒……”李贤何尝没意识到赫连鹏和赵烁的目的,心下大骇,奈何来时被殷雪封住身上所有穴道,纵是想要自尽也是不可能的。
“若论歹毒,没人比得过你!”楚玉命人将李贤绑在铁杆上,冷眸看向表情痛苦的李贤。
“楚玉!你说过用军人的方法处置本将军!为什么没打死我?为什么!”或许李贤从没想到,时至今日,死对他来说竟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