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地处大沐极北之地,常年冰封飘雪,夏天是他们唯一可以见到河水流动的季节。
江峰岭距离琴崖山脉不算太远,但按照正常的脚程来说也要走上半月有余,可瑾石一路上改造各种传送阵,愣是带着四名北狼卫和一些物资接连传送,用了六天就到了琴崖山脉十一城之一,春樊城。
琴崖山脉绵延不绝,沿着山脉脚下有十一座城池,被成为琴崖十一城,而十一城外,就是大沐的第一道防线甲兴关。
春樊城位于这十一座城池正中间的位置。
瑾石给守城人看了从梁方那里拿来的文牒,那守城之人看到“绘阵司国师”几个字,先是一惊,然后看向瑾石的脸上带了些隐怒。
瑾石却仿若未觉,客气地对他笑了笑“还烦请您通报郡守。”
十一城一城为一郡,郡守也是城主,都是原先十一城的土皇帝收编给朝廷,再配合朝廷分拨的北境军保护城池的安全。北境军因为帮助十一城抵挡北成侵袭,再加上常年驻守,有不少都在这里安了家,和本土百姓的关系极好。
守城士兵之一拿着那文牒往城里跑去,而瑾石带着北狼卫和那装着劳军物资的四个小匣子站在门口等着,十一城城门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其他几城来“串门”的居多。这些路过的百姓好奇地看着他们,有好事的在不远处小声耳语,他们“京里来的”身份很快便扩散开来。
被人当猴看的北狼卫首领有些不自在,但瑾石却没当回事,他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渐渐西沉,按照琴崖十一城的规定,太阳落下琴崖山脉的城池就要关闭城门。
“是用的国师的文牒”
“可国师我记得不是长这样的吧”
“说得好像你见过国师似的还断起真假来了国师哪次来不是直奔甲兴关哪儿在城里停留过而且,喏,看到四个人的腰间了吗那刀柄上可是狼头刻印”
“北狼卫”
“等等,听说国师确实是要来来做什么劳军,还带了个两个今年新进的金印,所以应该是国师直接去了边境让这个绘阵师来代替他劳军”
“不至于吧,把那默容赫放回去本来就是皇帝的错,这次国师代皇帝劳军他本人不出面而且这绘阵师也没有金色净笔印啊所以他应该就是国师吧”
瑾石手里捏了个小阵法,那是个聚水的阵法,一小股流水从他指尖喷出,迎着夕阳的光芒,竟然出现了一小道彩虹。
“哇”
“真好看”
“太神奇了”
北狼卫看了眼逗小孩的瑾石,好像他对身边的纷纷议论全都不放在心上,但很快,周围一开始还比较友善的议论因为提及到“默容赫”而渐渐有了不和谐的声音。
“还好意思来”
“就是,我们这边年年抵挡北成人的偷袭,多少人死在了甲兴关皇帝竟然把默容赫放回去了”
“老国师也是死在甲兴关了啊这小国师怎么还要助纣为虐皇帝这一手寒了咱们整个边境十一城军民的心,他怎么不自己来”
“我爷爷就说了,当年那皇帝把默容赫俘虏估计很有猫腻,毕竟他阵靠老国师,武靠国公,自己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也就是投胎到了个皇帝家罢了。”
北狼卫首领听着周遭的议论,天高皇帝远的缘故,这里没有对皇帝“大不敬”一说,百姓们编排起来皇帝一点都不嘴软,而那些守城的卫兵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眼睛里对他们有了轻蔑,把他们当作了皇帝派来打发琴崖十一城军民将领的狗。
太阳完全落山,天边的红晕很快也将消失,那守城之人将门缓缓关上。
各家炊烟升起,饭菜的香气开始蔓延到整条长街,把“看变戏法”的小孩子们都召了回去。
“要好好学啊,”瑾石嘱咐道,“需要材料和书去笔墨亭,将来努力进京城考绘阵师”
看着小孩子们嘻嘻哈哈跑远,瑾石站起来跺了跺有些蹲麻了的脚,北狼卫首领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瑾石还有闲情逸致给小孩子们看阵法,春樊城里的城主和守城将领明显在给他们下马威,把他们就这么晾在城门口,一晾就是一下午,为什么瑾石不催一催呢。
就在那守城的卫兵也要收拾东西回去换班吃饭之际,瑾石才不慌不忙地开口叫住了他“那个,你们家大人如果太忙的话也没关系,我们今晚先找地方住店吃饭,劳烦您通报一下,明天我们再去拜访他。”
那卫兵显然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就这么安静地等一下午,就算是对京里来的人心有不满,但这实在不是待客之道,而且国师每次都是直奔北境前线修补阵法,这次就算做了狗皇帝的代言者来,身为一个朝廷大员在这里受到这样的待遇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卫兵还是有些老实,先装乖再卖惨是瑾石哄人的拿手好戏,他脸上有些为难,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显然他一个小兵并不能代表那些大人们说些什么,他只能支支吾吾回答道“俺俺去问问”
那小兵话音未落,一个带着歉意的声音由远及近